早上五点半，闹钟准时响了。我一把掀开那层薄得跟纸似的被褥，工地上的男人，早睡早起是常态，图的就是白天能有力气干活儿。洗把脸，那叫一个清醒，冷水刺激得我直哆嗦，但脑子一下子就醒了。

穿好工装，套上安全帽，就是老李头昨天新发的，还挺结实。我踢了踢脚边那个充了气但没缝好的床垫，小夏还没起。她昨天跟包工头磨了半天嘴皮子，终于争取到一个稍微能喘口气的工作——负责在一些小地方钉钉子、递递工具，比纯粹抡大锤强点，但也累得够呛。

我走到床边，小声喊：“夏夏，起了吗？吃饭了。” 声音不大，怕吵醒她。

过了一会儿，听见她那边的床铺窸窸窣窣响，接着传来她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：“唔……等下……”

得嘞，咱知道她昨晚累坏了。咱俩这情况，说好听点叫同甘共苦，难听点就是泥菩萨过河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能在这种地方搭伙过日子，也怪有意思的。毕竟，咱俩都是从体校出来的，一身肌肉练得跟真的一样，面对工地，确实有恃无恐那么点意思，不像那些文文弱弱的。

走到伙房，老李头和几个工友已经在那儿摸黑喝粥了。锅里的粥是稠是稀，得看今天包工头给不赏饭吃。今天还算凑合，米粒跟水搅和得还行。我给自己盛了一碗，坐在板凳上，就着咸菜哨子，呼噜呼噜地喝。

“小李，起这么早？看你那劲头，昨晚跟媳妇干啥去了？” 老李头乐呵呵地打趣，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“过来人”的狡黠。

我瞪了他一眼：“别瞎掰，咱这叫养精蓄锐，干活儿呢！”

“哟呵，还养精蓄锐？我看是怕今天活儿干不过来，得赶紧补充能量吧？” 他嘿嘿笑了两声，“行，行，不说你，快吃吧，今儿包工头催得紧，得早点把西边那排电线杆子给立起来。”

确实。工地这活儿，不能拖。拖一天，说不定包工头嘴里的“工钱”就得打点折扣。咱俩现在图啥？不就图那点血汗钱嘛。

我扒拉完最后一口粥，拍了拍肚子。小夏也出来了，顶着俩黑眼圈，估计昨晚累得不行。她走到我旁边，低声问：“吃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 我点点头，把空碗往旁边一放，“走吧，赶紧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