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薇把手机扔桌子上，杯子撞得桌沿“咣当”一响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镜子里人影晃了晃，脸色比那杯凉透的拿铁还寡淡。阳性报告那么刺眼，像谁拿着红牌在她脸上扇巴掌。

“闹什么闹！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掀了桌上的论文草稿。哗啦一下纸页散落一地，有标满红线的实验数据，有又厚又密的公式推导。她踩着脚尖去踢那些纸，踢到脚跟时差点没站稳，膝盖磕在桌角，痒麻痒麻的疼。

“操！”她低呼一声，捂着膝盖蹒跚着坐回椅子上。膝盖盖上还印着四个红点，像是小时候被字帖砸的中奖。她伸手去按，越按越火辣，想骂娘又觉得丢人，死死咬着嘴唇。

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一下，是她导师发来的消息：“薇薇，实验数据整理得怎么样了？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又移开。导师那头催得紧，可她现在连翻书都费劲。

坐在旁边电脑前的苏哲没动，屏幕亮着，光映在他侧脸上。他头也没抬，键盘敲击声单调得像催眠曲，偶尔会停顿一下，不知在想什么。张薇薇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会儿，突然觉得这人也挺奇怪的。他明明就在这儿，却像住在另一个次元。

“要不…我帮他整理？”她自言自语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她就没帮过苏哲做过正经事，这家伙脑子转得快，让她这种只会埋头苦干的菜鸟插手，怕不是添乱。

没等她变卦，苏哲突然开口了：“你膝盖怎么了？”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不高不低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。张薇薇一愣，抬头对上他视线。他正看着她，眼神清亮，像没加冰的矿泉水，没什么温度，但又让人心里熨帖。

“没事。”她心虚地低下头，手指抠着桌缝，“不小心磕的…”

“去医务室处理一下。”苏哲顿了顿，加了一句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
张薇薇猛地抬头。他居然同意了？这人是不是最近智商都有进步？她眨了眨眼，又赶紧低下，耳根悄悄红了。她跟苏哲认识多久了？三个月？还是更久？反正是自从她搬进单身宿舍，这人就偶尔会出现在实验室，有时看书，有时整理资料，表情永远一样，高冷得像块千年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