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杯“啪嗒”掉在地板上，玻璃磕碜磕碜响。张薇薇盯着那个裂着口子的杯底，手指抖得更厉害了，差点把自己也扯进去。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，映着客厅昏暗的灯光，煞是刺眼。
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窗外的车流声好像都小了八度，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，擂鼓似的敲得耳膜疼。那声音闷闷的，一下一下，好像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。

“阳性。”她还是念了一遍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不是梦，也不是看花了眼。手机屏幕上那两道刺眼的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印在她眼睛里。她眨了眨眼，那两个字还是那样扎眼，牢牢钉在视网膜上。

冰块还在杯子里“咕噜咕噜”转，溅起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淌，像她的眼泪。冰凉的液体滴在脚踝上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
她想起早上出门时丈夫脸上的表情。那不是关心，是算计。他看着她的眼神，像在打量一件商品，评估它的价值。张薇薇想起丈夫昨晚睡前说的那番话，他轻声哄着她，说外面都是骗子，只有他才真心对她好。现在想想，那些肉麻的情话全是假的，从头到尾都是骗术。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，张薇薇抱着膝盖蹲在地上，冰冷的木地板透过裤子吸走她身上的热气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有人敲门。

她以为是丈夫回来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：“还不赶紧滚蛋！”

敲门声没停，还在咚咚咚响，像催命的鼓点。张薇薇把脸埋在膝盖中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谁知道你是谁啊？别敲了。”

敲门声顿了顿，又响起来，这次间隔短了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张薇薇，是我。快开门！”

张薇薇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门口站着的不是丈夫，是个陌生男人。头发有点乱，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，手里拎着个便利店袋子，是那种刚送完外卖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。丈夫怎么会送外卖？张薇薇脑子嗡的一声，好像要炸开。

“路……路明？”她声音都在发颤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歪了歪头：“是我。女人，你认识我？”

张薇薇猛地站起来，踉跄了一下。男人赶紧伸手扶住她：“小心点，地上凉。”

张薇薇盯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亮亮的，不像丈夫那么深不见底，也不像丈夫那么……虚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