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，王磊把手机往旁边 一甩，吧嗒一声砸在办公桌上。对面的小李一脸懵逼地看着他：“王哥，咋了？老板又发飙了？”

王磊没空搭理他，手指烦躁地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代码。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他顺手抽出一根没掐头的，扔进嘴里，点上火猛吸了一口。

“妈生日，回不去。”他最后吐出五个字，声音有点哑。

小李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半晌才小声问：“这事儿……能请假吗？”

王磊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手指却更快了半拍，屏幕上的字符飞速滚动，像是要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都码进程序里去。

“请假？周五下午刚加完班，周末还有个重要的项目要跟进度。”他吸着烟，眼眶有点红，但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“再说，这帮老家伙，谁知道会不会给我穿小鞋。”

“那……”小李还想再劝，王磊直接把鼠标一拍，“行了行了，别烦我，等我忙完手头这个月汇报再说。”

他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，脑子里乱哄哄的。老妈是他这辈子里为数不多的真心疼他的人。小时候家里穷，她总是省吃俭用给他买好吃的，念中学那会儿，每月五十块钱的生活费，她能给他剩下一半。后来他工作，每次打电话回去，她总是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问这问那，听得他有时候都烦，可挂了电话心里又暖烘烘的。

六十大寿啊……他算算日子，拖到现在，还真耽误了。以前觉得日子长着呢，催着催着，就这么到了。

烟快抽完了，王磊掐灭，顺手把烟头扔进抽屉。他打开电脑，没查资料，也没写代码，鼠标指针在桌面上缓缓移动。想着想着，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外卖软件，找着附近的酒店。

“妈，对不住啊，这事儿……”

他在心里默念着，手指点开“订房”，看到价格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。《妈，钱不够，您自便吧……》后面那半句他没打出来，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盯着屏幕边缘一个像素点，一动不动。

窗外夜色渐浓，车流声哗啦啦地像要把整个城市都吞了进去。王磊关了电脑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，脖子咔咔响了两声。抽屉里那根没扔的烟，他顺手揣进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