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，今年的年货备齐了没？”王长安推开“唐人街”那扇陈旧的木门，一股子混杂着辣椒、香料和煤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屋里头正收拾着呢。老赵，就是这唐人街的管事，一个皮肤黝黑、看着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，正蹲在地上，把一个个用红纸包裹好的点心往条案上摆。“备齐了备齐了，王先生。您看，这是杭州带来的桂花糖，那是湖州的双酿团，再那边，是刚出炉的……”老赵指着案角一堆黄澄澄的东西，“……御赐柿饼，这可是贡品，今年可没多少。”

王长安饶有兴趣地走过去，拿起一块柿饼，软糯香甜，显然是最新鲜的。他咂咂嘴，递给旁边刚进门的柳青青：“尝尝，今年的新货。”

柳青青刚从外面办事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闻言好奇地接过柿饼，小口咬了一口。“嗯，是挺甜的。”她眼睛一亮，“这唐人街的东西，就是地道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长安笑着，目光扫过屋内。唐人街这几日明显有年味了。墙壁上开始贴着用红纸写的、歪歪扭扭但喜庆的大字——什么“福”、“春”，还有些他看不太懂，但大致是祝福话。几个来自不同地方的伙计正在打扫，屋里屋外都挂起了用彩绸和榆树枝编成的简易“灯笼”。虽然简陋，但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。

“听说了没？”老赵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街上那些个老客，前几天就开始往回搬了，说是要过年。”

“哦？这就想起家了？”王长安挑了挑眉。这些客商、工匠、艺人，大部分都离家万里，在大唐讨生活，平时谁也没提过多少乡愁，怎么一到了年底……“他们准备怎么过？”

“能怎么过？”老赵嘿嘿一笑，“能吃顿好的，喝点小酒，给家里捎个信，也就算了。有几个山东的栗子商，说要摆个家宴，把同乡都叫上，杀只鸡，弄点豆腐，意思意思呗。”

王长安点点头。他又看向柳青青，问道：“你那边呢？”

柳青青打开手里的布包，露出几张用麻纸包裹好的东西，里面像是草药和干果。“我寻思着，把街上那些单身汉，还有没家的孩子们，都叫过来。我去城南买了些猪肉，还有这个……”她拿起一小包东西，“……是从西域胡商手里换来的葡萄干，本地可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