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家那破败的小院儿，藏在皇城根儿底下最犄角旮旯的胡同里。她哆哆嗦嗦拐进小巷，北风立马就像刀子似的刮过来，把她那点可怜的体热给割得干干净净。她小声哈了哈气，半截裤腿子可怜巴巴地耷拉在脚踝上，跟个挂件似的。

“嘿，苏晓，又从金銮殿上被训回来了？”巷口卖早点的老王头眼尖，叼着个铜叶儿冲她喊。

苏晓脸一红，囁嚅道：“没……没有，王大爷您早。”

老王头撇撇嘴：“我眼睛不好使，瞎猫还能逮住死耗子呢，你那是直接从龙椅上摔下来的吧？啧啧，那脸肯定比城墙还黑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啊，你那烤鸡可真香，下次多带点。”

苏晓心虚地低下头，那半块鸡肉饼在手里温吞吞地散发着油烟味儿，她实在咽不下咽。上辈子她也是宫里的人，可再怎么风光，也没受过这种憋屈。偏偏这辈子，摊上今儿个这位九皇子了。

那小子，人称九皇子，出落得那叫一个风姿卓绝，冷冰冰的连根针扎上去都不得吱声。可偏偏私下里，他对苏晓就一改往日的疏离，天天像个甩锅精似的找她麻烦。今儿更是过分，让她去市场查什么“销声匿迹”的香料铺子，结果把她晾在御花园雪地里俩小时，好歹是郡主张氏求情才放人。苏晓摸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气得牙痒痒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男声。苏晓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把那块烫手的鸡肉饼扔出去：“谁啊？”

屋檐下晃悠悠露出一双黑色官靴，紧接着是个人影。苏晓眯着眼，差点没把眼前这身熨烫得笔直的锦缎常服认出来——九皇子！他怎么也在家？还穿着平民用不起的料子？

九皇子低头看鞋带，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，可刚毅的下颌线在昏暗的院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起头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正好对上苏晓的。四目相对，他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又很快敛去。

“苏晓？”他声音还是一样冷淡，像淬了冰的玉石。

苏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垂头：“殿下……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九皇子没回答，径直走到她跟前，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紫的手上：“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