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沈清婉缩了缩脖子，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冻成冰碴子。她盯着宫门那两扇黑得发亮的巨大木门，手心心直冒汗，黏糊糊的，跟刚才在冰水里泡过似的。

“张公公，您老慢点儿……”她小心翼翼地问，生怕自己这点可怜的声音又太大，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神灵。

张公公在里面沉默了半天，才懒洋洋地回一句：“别吵，等着就是了。”

等着就是了？这话听着轻巧，可落到沈清婉这儿，就是一道天大的考验。她现在算是明白了，这宫里头，比 survivability 挑战还难的是排队。而且她排的这队，忒特殊了些——等着见皇上。

沈清婉往旁边挪了挪，后面排队的大妈小媳妇都朝她看过来。有些人同情，有些人嫉妒，还有些人眼神里像带了钩子，让她心里直发毛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蚂蚁。

也不知道排了多久，反正沈清婉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腰还是疼，昨天淋冰水落下的病根儿，现在又被这冻风一吹，跟刀割似的。她偷偷摸摸地从袖子里掏出块烤得半焦的烧饼，小口小口啃着，填填肚子，暖暖身子。

“咔嚓——”冰冷的木头门轴转动的声音又响了。沈清婉心里一紧，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，眼睛死死盯着门缝。

门缝里慢慢挤出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人影，高高的鼻梁，薄薄的嘴唇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典型的京城大老爷们儿长相，就是眼睛太冷了，像是没睡醒的猫，又像是随时准备扑食的狼。

皇上来了。

周围的人都挺身站直，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喘。沈清婉也不例外，可她旁边一个打扮花哨的宫女，大概是紧张得，不小心撞到了她，两人一起往前趔趄了一下。

“哎呦！”那宫女尖叫一声，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她们俩身上，尤其是那宫女摔倒的地方，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
沈清婉手一抖，那半块烧饼也掉了。

她赶紧弯腰去捡，冷得她直哆嗦，可捡起来一看，那烧饼早就被冻硬了，黏在冰地上，黏糊糊的。
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张公公赶紧打圆场，“您先别忙，皇上有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