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笙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地方邪乎得很，白天晒得人头皮发麻，晚上黑得跟坟场似的。她揣着两块冷硬的饼子，本想绕道去镇上买点酒，谁知道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，整个人趔趄着往草丛里栽。那饼子掉地上，碎成好几瓣，沾满了泥点子。

“啧。”南笙骂了一句，蹲下去捡。她手刚碰到饼边，草丛里突然窸窸窣窣响起来。南笙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。

几支冷箭钉在她面前半尺远的地面上，箭尾还带着颤音，没入泥里不到一寸。草丛里没动静了，只有风声呜呜咽咽的。

南笙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这破地方哪来的猎户？她缩着脖子往后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眼角余光瞥见背后的树影晃了晃，树杈子断裂的脆响吓得她魂飞魄散。

“谁？”她颤着声喊，声音尖得自己都陌生。

树影动了动，一个黑影踮着脚尖跳了出来，玄衣宽袖翻飞，手里攥着柄血红的叉子。南笙看清那人是宋景遥——他怎么也跟这儿掺和一块儿了？她明明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没带他。

那叉子对准她喉咙，力道大得能把头给戳穿。南笙吓得瞳孔一缩，捡起地上的碎饼就朝他扔过去。

“啪！”饼子擦着叉尖飞过，宋景遥动作一滞，南笙趁机往后猛地一滚，把自己扔进了旁边的水沟。

冰冷的泥水呛了她一肚子，下巴磕得生疼。她咳了半天，才把泥吐出来，发现宋景遥已经站在水沟边了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……冷得跟要杀人似的。

“你怎么会跟来？”南笙顶着乱发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牙。

“有人指路。”宋景遥蹲下身，叉子收进袖子里。他掏出块手帕，递给她，“擦擦脸。”

南笙接过来胡乱擦了擦，发现手里攥着块汗巾子，不是他惯常用的那块。她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往后退了退。

宋景遥冷着脸挡在她面前，叉尖在她脚边转了转。“别动。”

“让我走。”南笙攥紧了拳头，“离这儿远着呢，你跟着我干嘛？”

“我忘了问你，为什么一个人来这种鬼地方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还有，你的饼子，谁给的？”

南笙心口一沉。她指了指那几支没射中的箭——这身手，这眼力，除了他还能有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