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小虞第一次进“北川小馆”那会儿，是下午三点多。外面艳阳高照，她揣着一肚子委屈，脚踩人字拖，晃晃悠悠地晃进了这条无名小巷。

小馆子门脸小得可怜，红漆门板上的“北川小馆”几个字都快被岁月磨平了。汤小虞推门进去，一股浓郁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，香得她有点迷糊。

屋里人不多，三桌。灶台边一个穿着白厨师服的男人正埋头颠勺，头发有点乱，侧脸线条硬朗，看不清表情。他手上沾着点油，正把一个金黄的蛋炒饭从铲子上颠到盘子里，动作行云流水，那锅气，啧啧。

“老板，来碗阳春面！”汤小虞没忍住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。

那人抬眼，视线从锅里转移到她脸上，没说话，只是挑了下眉，又低头忙活去了。

汤小虞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人……好生沉默啊。她跑到柜台前，借着收银台探身往里瞅，小声嘀咕：“这老板阶层，是不是都这么高冷？”

柜台后面坐着个二十岁左右的伙计，正低头玩手机，被她一惊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“喂，同学，看啥呢？”汤小虞好奇。

伙计抬起头，眼神有点飘忽：“没……没看啥。”

“你这地方…生意咋这么清淡？”汤小虞坐下来，点了个冰美式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伙计扒拉了两下碗里的面，小声说：“老板太犟了，人家不吆喝，谁上这儿来？”

汤小虞“哦”一声，心里嘀咕，犟？怎么个犟法？

面很快来了，汤料寡淡，但面条筋道。她低头吃着，眼睛却不闲着，满屋子乱瞟。突然，她眼睛一亮，往厨房瞅去。

只见刚才那个颠勺的老板，手里捏着个西红柿，正对着灶台哈气，像是在给它降温，然后“啊——”地一声，手往上一扬，利落地剥了皮，接着“噗通”一声，进了油锅，滋啦一声，滚成了球。

“我靠！这手速！”汤小虞看得有点傻眼，这哪是剥西红柿啊，这跟杂技似的。

正看着呢，那人剥完西红柿，转身往她这边走来。汤小虞心里一紧，完了完了，要被逮到了。

她刚想站起来道歉，就听那人说：“西红柿炒鸡蛋，不加葱。”

汤小虞愣住，抬头对上他的视线。那人手里还端着个盘子，盘子里是刚出锅的西红柿炒鸡蛋，黄澄澄的，看着就流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