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小虞揉着发酸的脖子，从窗台上挪下来的时候，差点把下巴搁在自个儿的鞋尖上。楼下那家开了五年都生意不见好、招牌都快褪成灰的“老城记”，今天怎么门口支了个小摊，几个吵吵嚷嚷的年轻人围成一圈，手里还拿着个手机拍个不停？

徐北川正好颠着勺从厨房出来，炒锅都忘了收。汤小虞瞅着他后脖颈上沾着的油点子，噗嗤笑出声来：“小川，你猜他们拍的啥？”

徐北川没回头，正琢磨着炒勺保冷，嫌这破不锈钢勺子一炒就烫。闻言头也没抬，没好气：“能是啥？拍你脸呢？” 他做了个鬼脸，勺子往围裙上一搭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汤小虞追着他后脖颈子笑：“才不是！我看了，是拍的你呢！”

徐北川脚步猛地一顿，转过身，后背抵着橱窗，表情有点儿奇怪。汤小虞憋不住笑，凑过去：“怎么了？被偶像粉认出来了？”

徐北川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擀面杖，往桌上一戳，顺手把汤小虞踹过去的桌椅腿又摆正了。他声音闷闷的：“跟你说了别瞎买那些没用的玩意儿，你看，又乱。” 他没提手机的事儿，但那眼神直勾勾地，让汤小虞心里直发毛。

“哎呀，我就是看新鲜嘛。”汤小虞缩脖子，“再说人家说了，要拍咱们家炒菜呢。”

徐北川这才“哦”了一声，眼神飘忽，转瞬又落回汤小虞脸上。他嘴角抽了抽，似乎在琢磨怎么接话。汤小虞见状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出手机，屏幕朝外晃了晃。

徐北川一把夺过来，屏幕调反，也不看照片，就盯着她看。汤小虞被他盯得发毛，脸有点红，囁嚅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跟你爸说，人家都拍你了……”

徐北川突然就笑了，嘴角噙着点油，表情跟平时不一样，有点儿傻乎乎的。他扬了扬下巴，示意她看了一眼窗外。“看见了么？”

汤小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嚯！真有人举着手机，对着门口咔咔按。那几个人穿着校服，领口还印着“一中”，吵吵嚷嚷地对着镜头喊：“牛肉面加蛋，十块！”“小川师傅，多放香菜！”“汤小虞，刚才那青菜是烫的！”

徐北川又笑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：“拍这个干嘛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