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烦得一批。七十岁了，刚办了退休手续，本指望在家种种花、钓钓鱼，结果发现这身子骨，年纪一大，毛病就多。三高全找上门，医生说得是，得靠吃药控制。可老王偏不信邪，总觉得是身子虚了，爬个三层楼梯都喘得像条狗。儿女们倒是一番好意，给他报了几个老年大学的班，书法啊、养花啊，结果老王一个个都跟不上，人家讲理论，他听得云里雾里，还不如在家对着电视咂嘴。

一天下午，天热得邪乎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火气。老王在小区花园里遛弯，看着几个小年轻练伸筋拔骨，动作那叫一个虎虎生风，他看着看着，心里就痒痒。想当年，他年轻时候，也是凭着一身力气在厂里吃得开。退休了，这股精气神总得找点事发泄不是？可他那点老毛病，哪经得起这么折腾。

正走着，眼角余光瞥到花坛边上有个东西。不是烟头，也不是饮料瓶，孤零零躺着一张硬纸板，还泛着点油光。好奇，老王走过去捡起来，一掀开，嘿，还包着层油纸。撕开油纸，露出来的是一本巴掌大的线装书，封面都发黄卷边了，但墨迹还挺新。

老王掏出眼镜戴上，眯着眼看那封面，似乎写着什么《五禽养生拳》，字迹是那种老派的竖行打印体。他记得年轻时候跟人说过，现在倒是想不起哪位师傅提过这种东西。他随手翻了翻，不得了。里面画着几只老虎、鹿、熊、猿、鸟的简笔画，旁边写着要领。第一式“白虎奔”，第二式“灵鹿惊鸿”，第三式“黑熊探肘”……看着简单，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劲儿，不像现在那些老年操那么软绵绵的。

“这玩意儿是干啥的？”老王心里嘀咕。他前两天刚在公园长椅上坐下，感觉腰酸背痛的，按书上那“灵鹿惊鸿”的姿势试试？他挑了个人少的角落，模仿着画上的动作，先是从简单的“猿戏”开始。弓步、侧身、转身，一招一式，他做得不算标准，但感觉没那么累，反而脊椎骨里像有根针在扎，微微发热。

就这么着，老王没当真，当成了解闷儿。每天晚饭后，就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练上半个钟头。一开始，孩子们还看见，问他在干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