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你就看张凡这小子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眯着眼往自家祖坟瞅。这祖坟啊，在村尾头，巴掌大的地界，三棵歪脖子柏树，坟头冒的那点青烟，一年四季就没断过。搁以前，张凡眼皮子都不抬，顶多路过踢踢石头上的狗屎。可今儿，他跟二愣子从镇上回来，路过这儿，二愣子突然扑腾一声坐在坟头，指着那青烟直喊：“凡哥！快看！祖坟冒青烟了！绝对是好事儿！”

张凡差点把他给踹下去。这二愣子，天天跟个傻狍子似的，祖坟冒青烟跟他娘上街会赶集有毛线关系？他斜眼怼回去：“你丫又抽风了？那烟卷儿似的，风刮的呗。”二愣子把脸一抹，倔驴似的：“不是！我瞅见那烟直冒，还转圈儿呢！书上说过，祖坟冒青烟，家里有圣人出！”

圣人出？张凡噗嗤笑出声，摸了摸自己脸：“圣人？我坟里埋的是个饿死的二愣子爹呢，能冒出圣人？”说着，他眼神飘忽，心里头却动了点念头。这念头邪乎得很，就跟村里老光棍王瘪三天天惦记村头寡妇似的，自个儿都不好意思承认。

为啥？就因为二愣子那句“圣人出”，张凡脑子里突然“嗡”一声，想起自个儿脖子上挂的那个破玩意儿——祖传的玉牌。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丢在抽屉里吃灰好几年，他娘说祖坟冒青烟，他爷爷要是知道，不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打他？结果他爷爷没爬出来，村里人倒是炸锅了。

“凡哥！凡哥！”二愣子把他拽起来，“你信不信？我爹说了，那是祖上显灵！”

张凡一屁股坐在坟头的土包子上，抽了口草根，没说话。他娘的，祖坟显灵？就他那祖上？估摸着是王瘪三昨天偷了他家地里俩红薯，晚上做了噩梦，梦见祖先捶他屁股呢。可……他转念一想，这玉牌……他娘当初就说，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，不能丢。可他丢哪儿了？好像……就挂脖子上。

他摸了摸玉牌，冰凉的触感。这玩意儿他摸了几十年，就跟自个儿身上长的一样。可昨晚……他明明记得更衣时，这玩意儿不见了！他翻箱倒柜找，狗啃猪扒似的，愣是没找到。难道是掉澡盆里了？那会儿他光着屁股跟二愣子抢水仗呢……想想有点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