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的骂声还没消，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啥好声调，倒像是好几群人聚在一起，嗡嗡嗡吵得像个破蜂巢。云帆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还是没啥表情，继续擦汗。他娘跟他说过，别跟街面上的混混多耗，惹不起就躲。

果然，几步之外的巷口，就围了七八个模样不咋地的家伙。领头的是个塌鼻子，脖子上挂条狗链子，正用脚踹着一个蹲地上的小子。那小子像根蔫了的海带，被踹得东倒西歪。塌鼻子旁边还杵着两个光头，虎背熊腰的，估计是那小子的跟班。

云帆握紧了手里的抹布，里面藏着块刚才顺手敲出来的边角料，铁皮还算厚实。他娘说了，这活儿挣得是力气，下手快，别跟人磨叽。可现在看来，磨叽也得磨叽死他们。

“哟，这是干嘛呢？”塌鼻子抬眼看见云帆，活动的狗链子“哗啦”一下，指着云帆骂，“新来的吧？看着生猛，给点颜色瞧瞧？”

旁边几个也跟着起哄，七嘴八舌的围着云帆转圈圈，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“就是，哪儿来的小崽子，敢拦老子的道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到跟前，作势就要推云帆一把。

云帆没动，手往怀里悄悄探了探。那块边角料摸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娘教过他，遇事先稳住，别让人抓住破绽。他娘也穷，可没少被他爹和村里那些嚼舌根的长辈骂。云帆记着，他爹常说，人穷志不能穷，可也得学会看人下菜碟。

“我忙。”云帆把抹布往腰间一塞，冲着塌鼻子脸上就是一抹，动作干净利落。那抹布是回形针勾出来的，薄是薄，可带着一股铁锈味儿，愣是把那尖嘴猴腮的吓退了半步。

“找死！”塌鼻子眼睛一瞪，狗链子猛地抽在空气里，“小子，给老子站住！”

那两个光头跟上来，一人一边架住地上的小子。塌鼻子舔了舔嘴唇，围上来堵住云帆前后左右。云帆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对方人多，自己单挑没戏。但他手里有底牌，而且，他娘说过，打不过就跑，跑不了就躺下装死。

“我说老哥，你们这是干嘛呢？这不是我的地盘。”云帆往前一步，故意往前挤，“误会，都是误会啊。”

塌鼻子冷笑一声，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小子，把他脑袋往云帆脚边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