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挪开，吧嗒了两声，朝着街对面那家破旧茶馆努努嘴。“今儿个说书的，讲了个什么《凤栖梧桐》，听着耳熟得很，你听听看。”

对面的女人正用木梳子一下下捋着头发，闻言抬起眼皮，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。“你瞎操心啥？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赶紧你的，把那两文钱饭钱给我。”她伸手，老张头赶紧摸腰包掏钱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翠翠虽烦他老唠叨，但那两文钱可是他下个月的嚼用。

茶馆里人声嘈杂，说书的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翠翠撇撇嘴，也不真去听，就盘腿坐在小马扎上，眼神直溜溜地瞟着门口。她今天穿得利索，靛蓝色的布裙上还用米白色丝线绣着两朵小梅花，腰间系着条磨得油亮的布带子，脚上那双绣花鞋也擦得锃亮。

“来了，来了。”身后的饭馆婆娘喊道，翠翠这才转过身。她点了个煎饼果子，看着那金黄酥脆的饼皮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。这该死的老天爷，怎么就忘了疼她呢？上一世，她不是死得冤枉吗？

煎饼果子端上来，翠翠三两口就干光了，抹了抹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按理说，这年头，死了该投胎了吧？怎么还在这乱糟糟的古代磨叽呢？她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嘶……”翠翠甩甩胳膊，“没事，幻觉，肯定是。”

老张头看着她那副模样，摇摇头，小声嘀咕：“丫头，你这魂儿……是不是没走利索？”

翠翠没理会他，自顾自摩挲着手里那铜板，心里琢磨着。这翠云镇虽破，好歹是个落脚点。她打听到，镇西头有户人家缺个管家娘子，管吃管住，管闲事不给钱，正好适合她当甩手掌柜。

正合计着，街角那边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短打的家丁模样的人，围着一个矮胖的婆娘嚷嚷：“王妈！您可算来了！老员外说了，张财主家的娘子不中用，必须给您家小娘子换回来！”

“你们胡说！我家的翠儿才不是不中用！”王妈指着那几个家丁，面红耳赤，“当初是您家老东西先违约，怎么现在倒打一耙了？”

“王妈，您就别白费力气了。”为首的家丁冷笑一声，“老员外说了，不换回来，这宅子就别想好好开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