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门上，顾禾琛眯着眼往出租车里缩了缩。西装领口被雨水浸湿，紧贴着脖子，有点痒痒的。他刚跟那帮狐朋狗友喝到半夜，脑子还是嗡嗡的， operative word 是“嗡嗡”。

车在“暖阳小筑”门口停下，车门一开，冷风夹着雨丝就灌了进来。顾禾琛皱了下眉，对司机摆摆手，走下车。门口有个小小的道闸，灯光明晃晃的，倒映出他不算出众，但挺精神的面容。

“顾少，您……”司机搓着手上的雨水。

“嗯。”顾禾琛“嗯”了一声，抬头往小区里走。这小区是他以前朋友住过的地方，后来档次上来了，他偶尔也会过来转转。走到公共活动区，几个老太太在跳广场舞，音乐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。

顾禾琛没走正门，拐了个弯，直接上了楼。他住的是顶楼复式，带个小花园，虽然平时不怎么回来。
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门开了。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还是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，夹杂着一点点……别的什么？像是阳光晒在棉被上的味道，暖烘烘的。

客厅的灯没开，窗帘也拉着，黑漆漆一片。顾禾琛踢掉脚上的高跟鞋，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。他循着那股气息走，穿过客厅，拐进走廊，最后停在儿童房门口。

门没关严，虚掩着。顾禾琛轻轻推开门，一眼就看见了。

小小的单人床，上面铺着卡通图案的被子，旁边放着一个玩具火车。空间不大，正中央有个小小的书架，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绘本。书架旁边是张儿童桌，上面散落着几支蜡笔和揉成一团的颜色纸。

一个背对着门的小小身影趴在书架前，似乎在画画。那背影挺结实，腿还动了动，像是在蹬被窝。顾禾琛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
“妈——”一个稚嫩得像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带着明显的鼻音，带着哭腔。

顾禾琛动作一滞，然后转过身，看着门外那个小不点。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尖冻得发红，穿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连体衣，一条腿还露在外面，看得出来是穿着小裤衩。

“乐乐，怎么了？”顾禾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软和一点。

小家伙吸吸鼻子，小手在门板上一拍，“妈咪不要乐乐了，呜呜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