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你到底跟不跟我走？"苏念拧着包带，声音越来越哑。郑言站在出租车后座，脖子上那道狰狞的抓痕在阳光下透着青紫。她衬衫第二个扣子被扯掉了，露出的锁骨窝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。

"等下..."男人蹲下来捡黑色西装裤上的碎屑，肩胛骨的线条绷得太紧，后领子里隐约能瞥见副证徽章。苏念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泪都砸进他递过来的证件上——那芝麻粒大的警徽在纸页上晕开一道水渍。

"你早干嘛去了？"她伸手去抄那份办理中的离婚协议，墨迹下是男人飞白的签名。郑言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，那支派克钢笔差点滚落。他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按在苏念车窗上的泥，现在却像没事人似的，把文件跟几叠证件往她怀里一塞。

"去趟局里。"他刮了下鼻梁，动作矫情得像要拂走什么看不见的灰。苏念能闻到他外套上混合了机油跟刹车的味道，比昨晚楼道里那股馊掉的白菜香得太多。

车门"砰"地合上时，郑言突然喊住了她。苏念转过身，正对着一双踩着黑色皮鞋的腿。男人蹲下来，从她脚下捡起那颗滚落的米色纽扣，手指不小心蹭过她凉掉的脚踝。

"我今早去207查了下。"郑言把扣子攥在手心，声线压得极低，"她老公在平城有套房子，登记时间正好是我们..."苏念的鞋跟踹到了台阶沿，她踮脚想看清他长什么表情，就见郑言手腕一翻，把那枚被扯变形的灰色扣子抛进她手心。

"所以呢？"她捏着扣子带刺的铆钉，膝盖疼得像要炸开。男人突然抬手，用拇指擦掉她眼角一粒黏着的睫毛膏碎片。指尖的温度透过三层纱布烫回来，触到那半截被掏空的肉芽纹身。

"所以我该抓你才是。"郑言的指腹在纹身边缘轻轻摩挲，引得她后脖窝的汗毛倒竖。保安大叔把烟头按灭在台阶砖缝，说他们俩这样站了快二十分钟。苏念突然笑出声，把那颗纽扣攥得生疼，"抓啊，怎么不抓？抓我一起..."

她话没说完就听见手机连着震动三下，是条加急警务通知。郑言拿过她手里微微发烫的手机，当着她的面删除了那条"查获违法物品登记催报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