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又被风吹得灭在车来车往的缝隙里。他摸出兜里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数了数，只有九十多块。不够租下个月铺面，也别想再进什么像样的货了。

"得想办法，"老王心里盘算着。他蹲在收摊的旧货市场角落，看着地上还堆着没卖完的旧自行车零件、瘪了气的橡胶轮胎、还有几块看不出原样的木板。隔壁摊主倒腾音响的胖子叼着烟卷，看他的眼神跟看垃圾差不多。

"王哥，今儿个又多少啊？"胖子凑过来，刚要伸手去掀老王的摊子。

"老陈，多不多得看行情。"老王往旁边挪了挪，把那堆零件往自己这边扒拉了点，腾出块空地，"你那边咋样？新到那几箱子喇叭，能卖出去不？"

"嗨，你懂啥？"胖子把音响布套往肩上一搭，"老板上门提货，不卖都行。不过说真的，你那些破烂，再过两天就收摊了。"

老王没吭声，蹲下来盯着那些零件。有得已经锈得只剩个轮廓，有的倒是完好的轴承，还有几截疑似是某种稀有金属的边角料。他想起厂里当老师傅时，听老技师说过，现在这种边角料，倒腾出去能换不少钱。

"老陈，"老王突然开口，"你那边新到一批军用帆布，是真是假？"

"哟，王哥你还惦记上这玩意儿了？"胖子斜眼看他，"那可是内部货，我哪找得到。"

"试试呗。"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你给联系联系。"
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还没亮透，老王就蹲在批发市场门口。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药公司采购、脑满肠肥的日化批发商、还有几个拎着录音机录音的记者，他心里直打鼓。口袋里揣着昨夜辗转熬到两点才凑出来的三百块，那是他三个月的工资。

"同志，买啥？"推着三轮车的老李头看他站在路边，"我这儿有最新款子的保温杯，八十一个，现在买还送配套的杯套。"

"李叔，"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"帮个忙，我打听个人。"

老李头乐呵呵地摇上车把："打听啥人啊，老熟人？"

"医药公司的采购，姓张，个子不高，走起来有点跛。"

老李头咂咂嘴："会啊，新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