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楚云缩在柴房角落，外头风声雨声一阵紧过一阵。身上那件旧衣裳早就透透的，黏糊糊贴在后背，又冷又湿。她活动下手腕，骨头呲呲响。上头派人来的时候，她连根头发都没敢留，直接滚到这犄角旮旯里躲着。冷？饿？无所谓，总比被扔出去任人宰割强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柴房门板被人踹开。楚云猛地抬头，眼角余光瞥见两个黑影影在门口晃悠。她立刻闭上眼，假装死过去。反正这副样子，谁看得上？

脚步声在门口顿了顿，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：“我说，死鬼，还活着呢？”

楚云心里咯噔一下，强撑着眼皮不睁。里头光线暗，看不清人影，只闻男女两种气息。其中一个声音显得老成些，另一个带着年轻气盛。

“头儿，这丫头看着是冻坏了，您看……”

那老成声音哑声道：“冻死就冻死，谁让她是楚云呢？咱们现在没空管她。走，去前头收拾东西。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楚云这才松了口气，偷偷睁开眼。雨声下得正大，掩盖了不少动静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腿脚又麻又疼，像灌了铅似的。顾不上多想，跌跌撞撞摸到墙角，翻了翻，摸到半块干硬的黑麦饼。那饼早上被她藏起来，还好没淋湿。

啃着冷硬的饼，楚云想起上头那俩人说话的语气。头儿？该是管事的家丁头子吧。他们没打算杀了自己？这反倒让她有些意外。按理说，自己攀扯着楚家庶女的名头，又是主子不疼不爱的，被他们发现，落得个死无对证，是最好的结局。

可现在，拖到这会儿。

楚云心里冷笑一声。人活着，总得有个盼头。要是真死了，那什么权谋啊，锦绣江山啊，全都是瞎扯。

雨渐渐小了些。她靠着墙歇着，脑子却开始转。前头那俩人管她没管，不代表楚家其他人也不会。要是他们回禀上去，自己还活着，那后果……她额头微微冒汗，眼神幽深。

就在这时，屋顶“噗通”一声，掉下来个东西。楚云吓一跳，定睛一看，是个破瓦罐，水已经洒得差不多了，里头装着的，似乎还有一些米粒。

是谁？故意扔下来的？

楚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接住。米粒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