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郑揉了揉眼睛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这帮甲方，是真难搞。他关掉那堆乱码文件，起身在工位周围走了两圈。写字楼里人声嘈杂，键盘敲击声、电话铃声此起彼伏，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
“得，先放放。”老郑自言自语，坐回椅子上，打开茶水间的冰箱。他拿出两罐啤酒，一瓶是普通的捷麦，一瓶是稍微好点的青岛。打开易拉罐，冰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老王，在不在？”老郑喊了一声。工位隔断不算高，声音传得出去。不一会儿，隔壁传来老王的回应，含混不清：“在呢，咋事儿？”

“愁死了，甲方那帮孙子又改需求了。”老郑把一罐啤酒扔过去，老王顺手接住，“我看你这回是没救了，客户喝多了吧？文件里净整些有的没的。”

老郑喝了一大口啤酒，泡沫顺着嘴角流下。“可不是嘛，这都啥玩意儿，跟做梦似的。”他抹了把嘴，“你说这工作干啥不行，非得干这。”

“嗨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。”老王也喝了一口，“我刚进来的时候，甲方让加个功能，我寻思着不能啊，人家说‘加个按钮就行，简单’，我加了个按钮，客户说‘怎么没弹出个对话框？’，我寻思着加个对话框，人家说‘你能不能整点实际的’，我……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起来，像两个被生活压榨的怨种，但又能从彼此的抱怨里找到一丝慰藉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，说了也白说。”老郑摆摆手，“我得想想，看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改成我能干的活儿。”

“要不你试试给我？我或许能整出点花样。”老王开玩笑道。

“得了吧你，你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能咋样？”老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
“那我再给你加罐。”老王又把一罐啤酒扔了过去。

“得了，就知道吓唬人。”老郑笑骂了一句，打开电脑，重新审视那堆文件。他开始逐条分析甲方的要求，试图找出其中的逻辑，把醉醺醺的胡言乱语整理成能明白的指令。

时间慢慢过去，老郑的眉头时而舒展，时而紧锁。他时而敲击键盘，时而用笔在纸上画图，偶尔还会和老王讨论几句。

“你看这行，是不是可以改成这样？”老郑指着纸上的图，示意老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