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第一次踏上焰城土地的时候，心里还抱着点不真实。火车哐当哐当了三天三夜才到，窗外的景致从熟悉的青山绿水，变成一片片陌生得诡异的红褐色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干枯的树皮掺了点硫磺。

“到了吧？焰城可大着呢。”同行的王婶拍拍她胳膊，嗓门洪亮得能震聋人，“刚下车往北走，过了三条街就能看见‘焰心塔’，那才是正事地儿。”

林小满点点头，攥紧了手里的铺盖卷。她只有十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脚上是一双磨破了口的布鞋。至于为啥跟着王婶来这儿，主要是家里穷，读不起书，出来打工是唯一出路。至于具体要干啥，王婶也没细说，只反复强调焰城遍地是机会。

可到了地方，林小满傻眼了。这哪像是王婶说得“遍地机会”，分明就是一座活着的火炉。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沙尘，阳光毒辣得能把人脸晒脱皮。街道两边密密麻麻都是红砖建筑，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，窗户玻璃要么碎了一地，要么干脆就是黑的。

“喏，前面那个 торговый центр 就是‘焰心塔’，我们就是去那里找李管事的。”王婶指着一个亮得刺眼的玻璃楼，喊得嗓子冒烟，“小子，你跟着我，别乱跑！”

林小满跟着王婶挤进人堆。刚一靠近“焰心塔”，一股更强烈的焦糊味就涌了上来。好多人皮肤都晒得黝黑发亮，脸上带着风霜之色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被生活磨出来的精明。他们有说有笑，说着林小满完全听不懂的方言，手里都捏着和林小满一样的铺盖卷。

“把东西放下，先去登记。”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的汉子拦住了他们，嗓门大得像公牛，“焰心塔规矩严，乱跑要罚的。”

这叫啥地方啊！林小满心里哀嚎。王婶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张管事，我们这就放下。”她把铺盖卷递过去，眼睛却偷偷瞟向旁边一个角落。

就在这时，林小满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，正站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后。那人背对着她，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封皮上划着。阳光透过门缝洒在他肩头，勾勒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