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又大了，拍在甲板上跟砸核桃似的，噼里啪啦响。林风叼着的那根枯草早就扔了，他光着脚丫子，脚底板被船板的木刺扎得生疼，但毫不在意。乌云还是那副死样子，黑压压地压下来，像是要把『望鱼号』这破船一口吞了。

这艘船，就是林风的全部家当。以前他当渔船水手，后来捕鲸船不景气，转行跑私货运，再后来……就到了今天。赌输了，欠了高利贷，船都卖了，就剩这么一艘破帆船，还被他花光了最后这点钱买来，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。可谁知道，这后路也快被这鬼天气给断了。

“老天爷，你这是要干啥？”林风嘀咕着，拍了拍咸湿的裤腿。风越来越急，卷起浪花打在脸上，生疼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卷羊皮纸航海图还在，虽然残破，但上面的星轨和标记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。那是他师父留下的，说能带他去一个『没有纷争』的地方。师父死了好几年，这图就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
突然，远处海面传来异响。

“哗啦啦——”

不是海浪的声音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划破水面。林风眼睛一亮，猛地站直了身子。他扯着嗓子吼道：“看看那是啥！”

甲板上另外两个跟他一起讨债过来的小子也吓了一跳，连忙探头望去。

“我的老天……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另一个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只见远处，乌云翻滚中，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。接着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出现在海面上，像个巨大的蜈蚣，又像个水桶，反正林风从来没见过。它并不沉没，而是在浪尖上颠簸，速度极快，转眼就靠近了『望鱼号』。

“快！扬帆！urmia！把帆扯满！”林风吼道，手忙脚乱地去扯舵边的绳索。

那东西越来越近，黑压压的一大片，像是一艘超级巨大的潜艇，但绝对不是。它没有明亮的灯光，也没有什么声响，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海上。
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瘦高个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
黑影从『望鱼号』旁边擦过，带起巨大的水流，船身猛地一晃，差点翻。那东西似乎对这破船毫无兴趣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更远处的乌云后面。

“它……它走了……”矮胖子回过神来，脸色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