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捡。”低沉的男声又重复了一遍，尾音带着点不耐烦，但不是那种咆哮的烦，是那种……“你是不是瞎”的烦。

温念瓷手一抖，差点把怀里的文件又撒出去一半。她僵硬地转过头，对上男人看她的目光。

深邃，像古井，深不见底。也不知道是看她的狼狈，还是在看地上那一片狼藉。

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腕上是块指针复杂到看不懂的表。他站在那，就自带一种气场，冷冰冰的，连空气都好像被他冻结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温念瓷清了清嗓子，喉咙发紧，心脏还在怦怦跳，主要是吓的，次要的是……这个男人长得真他妈硬看。她有点结巴，“我、我就是……”

“捡。”男人打断她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但意思很明确。

温念瓷的感觉是，他可能不是在跟自己说话，是在跟空气说话，只不过把音量开大了一点。她看着地上那散落的文件，有财务报表，有项目计划书，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杂七杂八。全是他公司的。

她今天来，是跟着闺蜜来面试的，结果刚到前台，人仰马翻。闺蜜还好，去了茶水间，她……她就摔趴下了。

“是、是，我捡。”温念瓷吸了吸鼻子，这破天荒第一次，对着一个男人这么斯斯文文地认错。反正文件是他公司的，丢了也怪不了她，对吧？她弯下腰，忍着后脑勺还在撞疼的劲儿，开始一把一把地把文件捡起来。

手心全是汗，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。文件页上还有油渍，显然是她摔倒时蹭到的。她一边捡一边手忙脚乱，感觉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捡完一大半，她才敢抬起头，想跟他说声谢谢。

男人却已经转身，走向不远处的电梯，脚步沉稳，背影挺拔。

温念瓷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。她捡起最后一份文件，看了一眼电梯关闭的金属门，又看了看地上还剩那么几页没捡的……算了，估计他也不在意。

她抱着一堆文件，赶紧往茶水间方向走。虽然面试官还没来，但总不能再呆在外面吧？刚才那场面，简直……丢死人了。

刚走出几步，就看到刚才那男人从电梯里出来，手里拿着手机，似乎在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