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眼前慢慢亮堂起来，但不是白天的亮，是那种被锈蚀铁皮反射过的、灰蒙蒙的惨白。他挣扎着睁开眼，头疼得像被一万只蚂蚁在里面集体开演唱会。酸涩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舔了舔，是铁锈味，还带着点馊味儿。

“操……”他呻吟一声，猛地坐起身。冰冷的触感让他一哆嗦，身下是硬得像块板砖的地面，铺着一层薄薄的沙子和碎屑。他环顾四周，这他妈是哪儿？

右边是一堵摇摇欲坠的墙，上面糊着破布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是黑漆漆的。墙角蹲着个比他还小的家伙，低着头，手里抱着个罐头，正吧唧吧唧往嘴里塞。见王磊醒了，那家伙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见了鬼似的。

“你醒啦？”那小家伙的嗓音尖得像鸡叫，脸上还有泥，露出一嘴黄牙，“你……你打不过它们！”

王磊这才注意到身上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、不知名的灰色布料衣服，胸口口袋里还鼓鼓囊囊的。他伸手一摸，摸出一把……一把铁匠用的小凿子？旁边还有几张皱巴巴的、画着奇怪符号的纸条。

他还活着？被那外星玩意儿轰成渣后，还能这么泡澡？王磊愣了三秒，一个荒诞的念头冒出来：“难道我没死？”

“你是谁？这地方是什么地方？”王磊抓起那把小凿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小凿子握着手感不错，沉甸甸的，至少能壮胆。

那小家伙咽了口唾沫，指着墙外的方向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叫阿明，这里是……这里是第七废墟。三天前……三天前我们本来在镇上，外面来了……来了‘收割者’，就那样……”

割？王磊脑子里蹦出两个字：机械化。外星人？他们还带着能射死人的铁家伙？这世界怕不是比地球还他妈难混。

“‘收割者’是啥玩意儿？”王磊皱起眉。

“是……是来抢东西的。它们全身都是铁皮，会跑，会咬人，特别厉害！”阿明指着墙外面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金属物体，“你看，那就是一只‘收割者’残骸。昨天晚上，两个大人去把它拖走炼铁，就没回来。”

王磊的目光被那铁疙瘩吸引了。它大概有三米长，像条机器蜥蜴，身上布满了弹孔和豁口，尾部还在滴着绿色的、黏糊糊的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