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终还是没忍住，蹿出绿化带，朝着那个半块发霉的面包扑了过去。说实话，这狗身体倒是灵活，三两下就到了跟前，鼻子凑过去闻了又闻。一股子酸腐味儿扑鼻而来，熏得我直想咳嗽。但肚子里那股饥饿劲儿，比这难闻的气味儿管用多了。张嘴，一通猛啃。

干！这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，霉点像长了毛的癞蛤蟆，又苦又涩。我嚼着嚼着，差点把舌头给嚼秃噜了。这哪是吃，简直是受刑。可不吃又不行，饿得我眼眶子都发黑了。囫囵吞下，总算压下了一点饥火，但肚子还是咕咕叫个不停，像是在抱怨我吃得太寒碜。

啃完了那半块面包，我感觉自己跟个垃圾桶里爬出来的流浪汉似的，狼狈不堪。唾了口带霉点的唾沫在地上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什么玩意儿，差点连石头都嚼下去了。” 这狗身子虽然虚，但毕竟是个活物，这饥饿感比什么玄妙的道理都实在。

正舔着嘴巴上沾的面包屑渣儿，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，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。是人的气味。而且不止一个，就在前面不远处。我立刻警觉起来，这狗鼻子虽然不咋灵光，但基本的危险信号还是能闻到的。不会是什么城管或者打狗队的吧？我可不想刚来这个世界就被人捞走，剥皮炖肉。

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眯着狗眼往前瞧。只见前头不远处，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灰色旧衣服的男人，正一瘸一拐地走着。手里还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拐杖，时不时在地面上轻轻点一下。他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空洞，时不时地把拐杖往前伸一伸，摸索着前进。

我赶紧缩回绿化带里，探头探脑。那男人似乎对狗没什么兴趣，也没闻到我啃面包的味道。他慢慢挪到马路边上，停了下来。接着，他伸出手，摸了半天，才摸到了靠着墙角的那个垃圾桶。

他没有翻垃圾桶，只是把手伸进一个破破烂烂的塑料袋里，摸索着掏出个东西。看不清具体是什么，好像是吃的？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嘴边，闻了闻，然后塞进嘴里。

我心头一紧，这哥们儿……也是捡垃圾吃的？看着挺可怜。他慢吞吞地吃完手里的东西，又伸手在塑料袋里掏了掏，掏出来个空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