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认命！王磊把破棉袄往肩头一扛，啥也不管了，深一脚浅一脚往村东头走。脚下踩着冻得硬邦邦的泥地，脚底板直钻心疼。可心里头吧，又觉得这步子走得有点飘。往前瞅着，村东头那片地，被人家圈起来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"乐呵庄"三个字歪歪扭扭。

他走到跟前，仔细瞅了瞅牌子，又扒开那道稀稀拉拉用竹子搭的篱笆缝，朝里头探头。里头黑乎乎的，啥也看不清。他皺了皺眉，正琢磨着要不要绕道走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

"我说二愣子，你倒是过来帮帮忙啊！这地都快被人踩秃噜皮了！"是个尖利利的声音，听着像是个妇道人家。

"哎呀，婆娘，你轻点嚷嚷！俺这不是沤粪呢嘛！这活儿得讲究时辰，得让粪慢慢熟着..."里头传来个粗嗓门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王磊心里"咯噔"一下，沤粪？他赶紧又往前凑了凑，扒开点篱笆，只见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服的汉子，正蹲在粪堆边，手上还拿着个破木勺，不紧不慢地搅着。

那汉子岁数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脸上沾满了黑乎乎的粪肥，两道浓眉下，一双小眼睛正斜睨着他。王磊在他眼里看见了点不爽，刚想后退，就听见那汉子开口了：

"外头是谁啊？这地不招人踩的，你咋能过来乱瞅？"那声音冷冰冰的，带着股子冲劲。

王磊心里一慌，连忙摆手："俺……俺是路过，看这地……"

"路过？"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"就你这身打扮，我看也不像是种地的料。"

王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结结巴巴地说："俺……俺是……"

"行了行了，有话好说。"旁边那个尖利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，"这位爷，您要是没啥事儿，就赶紧走吧，别耽误俺们干活。"

王磊还没来得及答话，就听见那粗嗓门说："就是，再磨叽，这粪都要被你搅浑了！"

王磊无奈地笑了笑，挠了挠头："俺……俺是想问问，这地……"

"地？"那小眼睛汉子像是没听懂，"俺们自个儿的。跟你要地有啥关系？"

王磊心头一沉，看来这块地真不简单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："俺是想……盘下这块地，俺会种地，俺能养活人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