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走到山坳口，眯着眼躲开毒太阳。石头烫得脚底直抽抽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手里那本承包合同，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上面白纸黑字，写着“包山造林，五年周期，自主经营，自负盈亏”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赌注。

山坳口有两家小店，一家卖烟酒，一家卖杂货。大山先是摸了摸口袋，兜里只有两张十块的，是他当营养餐师傅攒下的。买包烟，剩七块五。他想起爹以前说的：“钱要花在刀刃上。”他没买烟，转身进了杂货铺。

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娘们，眼睛小，眼角有细纹。她正在柜台后头揉面团，头也不抬：“要啥？” “肥皂，来块老香。”大山指了指货架上花花绿绿的东西。 “一块五。”老板娘抬头，瞥了大山一眼。大山穿得破破烂烂，裤腿都磨破了好几个口子。 “算你一块。”大山摸出两张十块，递过去。“再给我两包火柴，打折不？” 老板娘愣了一下，拿起火柴，“你那包烟凑合着点吧，火柴算你一块二，省得你跑两趟。” “得嘞！”大山接过东西，转身走了。

到了山脚下，他找到一家打铁铺子。铺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张铁匠铺”。门口围着几个光膀子汉子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。大山径直走到门口，放下肥皂和火柴，大声说：“张师傅，找你弄点家伙事儿。” 那几个喝酒的汉子目光齐刷刷投过来，其中一个斜眼：“弄啥玩意儿？开矿？”

张铁匠正敲着一块铁疙瘩，闻言抬头，獐头鼠目：“啥玩意儿？包山造林？你小子是新来的？” “是。”大山老实回答，“我跟他爹承包了后山，想搞点树，需要点家伙事儿。”

张铁匠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傻小子，这山穷得很，能长出草都算奇迹。你小子懂啥？”

“俺不懂，俺想活。”大山顿了顿，继续说，“张师傅，能借把铁锹用用不？”

张铁匠拿起一块烧红的铁块，用夹子夹起来，在砧子上敲了几下，才说：“行，你先拿把去，回头 sparks（火苗）见我。”

大山谢了又谢，抱起铁锹就跑。他得趁天黑前把山那头看了，摸清楚地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