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浩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扬起一阵细小的烟灰。写字楼门口的保安老王正叼着牙签，眯着眼看他，咧嘴一笑：“许工，又加班呢？这天都快黑透了。” “没办法，老板催。”许浩扯了扯领带，领带角松松垮垮地晃荡，“老王，有老李的消息没？” 老王把牙签往嘴里一塞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没瞧见啊，今儿上午还乐呵呵地来上工，说家里收了条鱼，忙活了一中午。” 许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老李是小区门口那小卖部的老板，五十出头，老婆前年走了，就身子骨还算硬朗，自打儿子考上大学在外地工作，他就更忙活了。前段时间许浩看他每天提着个鱼竿在小区花园里转悠，还问他钓鱼呢还是锻炼身体。老李当时嘿嘿一笑，说钓鱼主要是解闷，钩子上面没挂饵，钓的是自个儿的闲工夫。这话当时听着挺玄乎，现在想来…… “谢了，老王。”许浩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小区赶。半道儿红灯，他直接掏出手机，给老李儿子拨了个电话。接通后，许浩囁嚅了半天，才把老李气色不对劲的事说了出来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传来一声带着烟嗓子的苦笑：“知道了，爸最近老往花园去，我看他不像钓鱼，八成是……唉，哥几个约他喝酒，他没去，说在家琢磨新菜谱。” “新菜谱？”许浩有些迷糊。 “是啊，那老头子，人一闲下来就瞎琢磨。哥几个看他这样，怕他胡思乱想，就劝他喝酒。谁知道他今儿又没去，打电话问他咋回事，就嚷嚷着说鱼没钓到，气得慌。” 许浩挂了电话，心沉得像灌了铅。新菜谱……鱼没钓到……这哪是钓鱼啊，分明就是想个法儿躲着人，一个人待着。 小区门口，许浩远远就听见老李小卖部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，还有隐约的咳嗽声。他几步冲过去，推开了小卖部的玻璃门。 店里只有老李一个人，正背对着门，在灶台前忙活。许浩喊了一声：“老李哥！” 老李猛地回头，手里正拿着把夹子，刚夹起一条巴掌大的鲫鱼，往盆里捞。许浩定睛一看，那鲫鱼遍体鳞伤，好几处鱼鳍都断了，鱼眼也瞪得老大，一看就是早就被折腾得不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