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刚把那把快秃噜皮的破伞撂墙上，低头就看见巷口站着个湿漉漉的人影。他手忙脚乱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把刚擦干净的灶台给踹翻。这人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，正仰头往屋里瞅。“嫂子？啥时候回来的？”王胖子喊道，嗓门一大，热气腾腾的汤锅都跟着晃了晃。

巷口那身影顿了顿，才扭过头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：“刚回来。”

“回来就回来呗，大惊小怪的。”王胖子撇撇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这身段……不是那谁家的大闺女，还能是谁？他赶紧把围裙往后一甩，脸上堆起笑，“喏，新娘子，家里都收拾利索了，你进来换换身衣服，喝口水。”

那闺女没说话，只是朝屋里又扫了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王胖子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快步走过去，扒拉开那闺女的胳膊，指了指墙角，“喏，你的东西都放那儿了，我帮你擦擦。”

那闺女这才低头，看见墙角堆着几个纸箱，最上面压着个黑色的绒布包，旁边还有一双绣着鸳鸯的布鞋。她伸手便要去拿，王胖子眼疾手快，抢先一步，“我来我来，脏。”

他把纸箱一个个搬进来，抖落了些灰尘。那闺女换上王胖子递过来的干净衣服，身材高挑，皮肤白皙，穿着那身灰扑扑的蓝布褂子倒显得格外精神。她头发长长地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，却像夜里的星星，亮晶晶的。

“饿了吧？”王胖子一边给她盛面，一边问道，“今天中午没吃饭？”

那闺女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王胖子忙碌。王胖子给她盛了一大碗担担面，盛得满满当当的，花生碎、葱花、辣椒油，堆得像个小山包。那闺女拿起筷子，默默吃了起来。

王胖子看着她吃面的样子，心里竟有些发酸。他想起当年她刚嫁过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灶台边，吃着一碗简单的面条。那时候，他们俩还只是邻居，后来，她嫁给了王胖子的哥，成了他的嫂子。

“嫂子，”王胖子试探着问道，“你……跟你家那口子……怎么样？”

那闺女停下了筷子，抬起头，看王胖子的眼神有些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