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晓手指最后顿了顿，删掉“转发”两个字，草稿箱里躺了三分钟才删。她合上电脑，走到阳台，晚风正对准，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。楼下楼下张阿姨遛狗，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它哼哧哼哧喘气。

三天前，她还在办公室对着这封邮件磨叽。李总说的那个“误会”，全公司除了她自己没人当回事。她当时就觉得，这男的一向不是这种磨叽风格，搞不定是被人下套了。结果呢，李总倒好，倒影条几句话甩来，把锅甩得干干净净，唯独漏了句“也怪我考虑不周”。

阿晓扯了扯嘴角，想起之前那三天，她像个抓鬼的戏精，对着手机反反复复读。李总说“很抱歉”，她觉得是挤牙膏；“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”，她琢磨是不是还惦记着她那笔生意。最后连那句“夜深了，晚安”，她都能掰扯出三种意思来。活该，是她自作多情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是闺蜜小玲发来的。阿晓点开，上面是张照片，两个男生勾肩搭背站在篮球架底下，笑得跟二傻子似的。配文是：“给阿晓的，那个叫陈岩的，你看着办。”

阿晓手指点在照片上，陈岩那张脸挺好看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小玲是学校篮球队副队长，三个月前介绍给她的。那时候阿晓刚分手，小玲连着给她灌了半个月的鸡尾酒，最后把陈岩照片甩在她桌上。“这哥们儿跟李总一样，是某大厂的程序员，不过人家没多少心机，主打一个老实。”

老实？阿晓盯着照片，那两男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实？她点了个放大，看见陈岩旁边那哥们儿，嘴角还挂着笑。小玲也放大了，阿晓差点没吐出来——是李总，正一脸“我是路人甲”的表情，结果那眼神跟陈岩对上的时候，明显飘了半秒。

这算什么？替身？还是故意气她？阿晓盯着屏幕，心里那股子委屈又涌上来了。她跟李总八年，从实习生到总监，掏心掏肺没睡过一个好觉。他总说没空，却能在各种名单里看见她的名字。后来实在没空了，就要求她“成熟点”。八年就等他一句成熟点，结果人家转身就找“老实人”。

阿晓猛地翻删了小玲的消息。倒不是怕什么，就是看见那张照片，总觉得心里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