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最后顿了顿，删掉“转发”两个字，草稿箱里躺了三分钟才删。阿晓合上电脑，走到阳台，晚风正对准，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。楼下楼下张阿姨遛狗，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它哼哧哼哧喘气。三天前，她还在办公室对着这封邮件磨叽。

这邮件，是说分手的。写了三天，改了七稿，最后还是把自己写成个傻瓜。阿晓自己看着都觉得可怜，对着电脑屏幕叹了口气，最后把那封邮件删了。

她转身回屋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。阿晓点开，上面只有三个字：“在吗？”

她在干嘛？她在删邮件。

这么想着，阿晓回了个“在”，又顿了顿，补上两个字：“干嘛。”

林薇秒回：“吃宵夜？我去找你。”

阿晓看着消息，嘴角咧了一下。好哇，正好。她把手机揣兜里，趿拉着拖鞋出门，夜里风有点凉，吹得她眼睛舒服。

火锅店里人声鼎沸，阿晓找了个角落坐，服务员很快端来锅底。她拿起筷子，先涮了两片牛肉，烫得直吸风，烫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。林薇后来也来了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阿晓，你这桌子谁罩的？占这么大地方！”

“没occupant，”阿晓笑，“你来了正好，给你留了位置。”

林薇一屁股坐下，拿起串串就往嘴里塞：“哎呀，你这人，连吃饭都这么有仪式感。”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，吃着火锅，听着店里嘈杂的背景音。林薇突然放下筷子，盯着阿晓：“我今天见了点有意思的人，想跟你商量下。”

“哦？什么人？”阿晓夹起一个油豆腐，在滚开的汤里咕咚咕咚转圈。

“一个前同事，”林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就是当年你说暗恋那个‘闷油瓶’之前的同事，也是做销售的，叫张伟。”

阿晓筷子一停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张伟？当年张伟不是也喜欢那个“闷油瓶”吗？怎么，后来分了？

“怎么了？”林薇看她脸色变了，赶紧问，“你认识他？”

阿晓点点头，又摇头：“间接认识。当年他们俩一起卖过业务，后来分开了。我听人提起过。”

“我也是无意中碰到他，”林薇凑近了点，“前几天我朋友聚会，他也在，喝多了，跟我吐了好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