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最后顿了顿，删掉“转发”两个字，草稿箱里躺了三分钟才删。阿晓合上电脑，走到阳台，晚风正对准，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。楼下楼下张阿姨遛狗，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它哼哧哼哧喘气。三天前，她还在办公室对着这封邮件磨叽。这邮件，是说分手的。

三天了，邮箱里没有新邮件。不是没想过，删了邮件会不会后悔。但真删了，好像又有点解脱。就是这风，吹得人心烦。阿晓缩了缩脖子，靠在栏杆上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咋了？还不走？”

阿晓回：“再想想。”

闺蜜回得快：“想啥呢？死了活了的！人家都放话了，你还磨叽啥。”

阿晓叹了口气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夜挺深的，小区里安静得只听见风声。阿晓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对面的楼。三年前，她第一次看到封哲的时候，就在这栋楼。那时候她刚入职，跟同事打听着上去，结果在楼道里撞见了他。他正低头看文件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镶在他头发边缘，亮得晃眼。

后来阿晓才知道，封哲是个有名的建筑师，工作狂得不得了。加班是家常便饭，有时候甚至住在公司。阿晓追了他三年，从青涩到人老珠黄，人家始终没正眼看过她。

“不够意思。”这是封哲分手时说的话。

不够意思？阿晓想，她倒是挺够意思的。每天上班，看着他坐在办公室里，桌上堆满了图纸，手指不停地画着什么。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，那是打印机墨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。她能数出他一周喝多少杯咖啡，几点睡觉。

有时候她觉得，他是不是根本没把自己当人看。但转头一想，他是不是真的太忙了？忙到没时间感受身边人的存在。

那天在楼道里撞见，她鼓起勇气跟他说话，问他能不能请他喝杯咖啡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下次吧。”那时候她以为，也许是有机会的。

结果呢？机会都没给她。直接邮件分手，冷冰冰的几个字。

阿晓想起那天她把那封邮件发出去之后，手都在抖。她以为这三天，封哲会回她，会骂她，会诅咒她。但什么都没有。就像他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晚上一样，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在公司，依旧一脸严肃地认命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