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木宇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，眉头却皱得像个麻花。烟味儿实在呛人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“林猛，你这烟味儿……能不能去阳台？”

林猛“嗤”地一声，烟灰烫在手指上，他非但不躲，反而把烟按得更实了点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咋了？闻不得烟味儿啊？姓林的，当年要不是你，我现在早就在里面蹲到五百年了！”

这话就像针一样扎在李木宇心上。当年，林猛为了给家里治病，抢了银行，进了牢房。李木宇害怕，躲得远远的，假装没这哥们儿。可林猛出来之后，还是老样子，混迹社会，惹是生非。李木宇看不过，劝过他无数次，都被当成耳旁风。

“我这不是刚出来，还没适应吗？”林猛把烟头扔进烟灰缸，缸里很快积了厚厚一层烟灰，火星子还在噼啪响。“至于电脑乱码？等会儿我弄一下。”

李木宇不说话，继续敲键盘。他是个程序员，这家小型软件公司是他找来的，算是给林猛一个落脚的地方。林猛虽然油嘴滑舌，但身手确实利索，偶尔也能帮上点忙。今天，老板让他接个单子，给老家那边的一个小厂子做网站。老板原打算找个实习生，但他觉得林猛脑子活，说不定能快点弄好，就派了林猛过去。

“行吧行吧，”李木宇叹了口气，合上电脑，“我送你去车站。你老实交代，这次进去多久？”

“别提了，”林猛缩了缩脖子，“三年四个多月。 phòng giam里头……啧，别提了，跟猪圈似的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里有些黯淡。那些日子，他后悔过，但出来之后，喝了酒，又旧事重提，差点再惹出麻烦。

李木宇沉默，这种时候，多说无益。他发动车子，林猛坐在副驾，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。车子驶出市区，渐渐安静下来。林猛忽然开口：“谢了。”

李木宇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谢他什么？帮他找了个工作？还是帮他躲开了那些麻烦？人心这东西，太复杂了。

“你小心点。”李木宇放慢了车速，“外面不是那个环境了。”

“知道。”林猛应了一声，又低了着头，“我欠你的……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
李木宇“呲”地一笑，从储物盒里摸出一包中华，抖了抖，递给林猛一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