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叹了口气，缩着脖子往酒馆里又瞅了瞅。那几个赌鬼还在那儿拼命嚷嚷，赌桌上的骰子撞得砰砰响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声音浪得能掀翻房顶。掌柜的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柜子后面，摇着蒲扇，当他是空气。不进去吧，天都快黑了，冻死个人。进去吧，怕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
这时候，酒馆门帘一挑，一个提着个布包的瘦高个走了进来。这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头发用根草绳随意地系着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却挺亮。他没往赌桌那边瞅，径直走到角落里一张空桌旁，放下布包，解开发绳，取出一本看起来有些旧的线装书，坐在那儿翻看起来。

阿狗拿眼角的余光扫了他几眼。这哥们儿怎么还不找地方赌呢？难道是来看他出糗的？阿狗心里嘀咕着，脚底下稍微往旁边挪了挪，留出点空地。

赌桌那帮人眼尖，立刻注意到新来的家伙。为首一个獐牙鼠目的汉子骂骂咧咧地扔下骰子，站起身来：“喂！新来的，要赌不要？赶紧凑个桌！磨磨蹭蹭的，耽误老子发财！”他指着阿狗，“你就是个穷光蛋，要饭的也用得着看书的？”

瘦高个头也不抬，手指翻动书页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獐牙鼠目汉子更来气了，几步走到瘦高个面前，一把抓起那本旧书，晃了晃：“滚蛋！不看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，看看老子！今天手气好，赢了十几两银子，少得意！”说着，他作势就要把书扔出去。

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这要是把书扔了，那瘦高个还不跟他急？不过，他也懒得多管闲事，毕竟这帮人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。

就在獐牙鼠目汉子手要抬起的瞬间，瘦高个突然开口了。他放下书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阿狗耳朵里：“滚。”

这声“滚”字，简单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獐牙鼠目汉子明显没料到瘦高个敢跟他顶嘴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火冒三丈：“小子，你敢骂我？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！”

他撸起袖子，就要动手。旁边三个看客也纷纷站了起来，一个瘦高个，一个矮胖子，一个面色阴沉，都朝瘦高个围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