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文博觉得今晚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。厨房里昏暗的灯光下，他机械地往盘子里夹菜，每动一下，都像是在扯着什么生锈的齿轮。妻子张晓梅就坐在对面，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，脸埋在阴影里， WiFi 肩头微微耸动着，像只受了惊的鹌鹑。

“我吃饱了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轻飘飘的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录音棚里调过音的机器人。

黄文博手一抖，筷子差点掉地上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米饭，有点怀疑人生。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吗？他辛辛苦苦在外打拼一年，寄钱回来给她花，她居然说自己吃饱了。他不是没想过，离了婚，日子肯定要过成这样，冷冷清清的。可他真没想到，冷清到连个正眼看他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还有什么需要吗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。

张晓梅把脸扭得更远了些，仿佛他刚才那句话是往她耳朵里塞了块劣质海绵擦。黄文博讪讪地笑了笑，没再问，默默收拾起碗筷。洗碗的时候，他看着水槽里滴答滴答的水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五年前，张晓梅追他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热情似火。为了追到他，她跟自己暗恋多年的青梅竹马分手，在全校师生面前大声宣布要跟他在一起。那时候，他也曾以为自己会是她的全世界。

他叹了口气，拧开龙头，哗哗的水流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渍。洗完碗，他回到客厅，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。刚走到门口，手机响了。

“喂，爸？怎么了？”他接起电话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年轻一点。

电话那头，是远在老家的父亲。黄文博听着父亲浑浊的声音，心里一阵阵地发酸。父亲年纪大了，身体不好，医生建议他早点住院观察。可家里的钱捉襟见肘，张晓梅又对他冷眼相待，他实在没脸开口要钱。

“爸，我……我最近手头有点紧。”黄文博含糊其辞。

“手头紧？你小子在深圳混得怎么样啊？一年到头就回来这么一次，是不是又被哪个女人给骗了？”父亲的声音带着怀疑。

黄文博心里一沉，知道瞒不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编了个理由：“爸，我最近在工作上遇到了点困难，公司项目资金周转不开，我不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