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阳最后是直接扯掉了被角，一屁股坐起来。床单哗啦一下铺到地上，他朝楼下吼了一嗓子：“吵什么吵，烦不烦啊！”

楼下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。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举着啤酒杯冲着窗户晃了晃，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：“小刘啊，大半夜的装什么酷？不是哥不给你面子，今儿这场合，你得出来凑凑！”

刘阳差点没把刚坐起身的动作撤销。合着人家是冲他来的？这得多气人？离个婚了，日子不过了，非得半夜在人家窗户底下蹦迪，是想干嘛？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钱包里掏出几块皱巴巴的零钱，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，充着电。翻翻口袋，没烟。昨晚那包烟早在跟前妻争吵时，随手就丢了。这日子，过得叫一个凄凉。

楼下吵闹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。刘阳盯着天花板数羊，数到一半干脆翻身，打算再睡会儿。眼皮刚合上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他砸醒了。

谁啊？这都几点了？

他嘟囔着，趿拉着一双拖鞋就去开门。门锁咔哒一声拧开，门口站着一个姑娘。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瓶水。

这打扮……挺普通。但刘阳盯着那张脸，突然觉得自己这口气憋得有点可笑。

“刘阳？”姑娘歪着头问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
刘阳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出息地想起她的长相了。李薇，不是，林薇。当年追他追得死去活来的林薇。后来怎么离的，他自己也不太清楚，大概就是各种争吵攒够了，一纸离婚书飘到了他手上。

他试图挤出一个笑脸，有点干。这姑娘，怎么突然来了？不会是……跟楼下那帮人是一伙的吧？想报复他？不可能啊，就算有恨，也不能这么折腾人。

“你……有事吗？”刘阳问。

林薇把塑料袋放在他脚边，然后自己弯腰捡了捡门垫。“我送水上门，不用谢。”她说着，指了指脚边的袋子，“冰箱里有空瓶子吗？”

刘阳这才想起她手里拿的是水。屋子里现在就他一个人，冰箱里倒是有几个没开封的矿泉水。他益生菌缺水啊，明天得去买。

他回身去拿水，林薇已经退到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