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苏绫刚拐进这条窄巷，屁股后头就听见几声炸雷似的呵欠，还夹杂着自行车链子敲在地上的啪啪声。她赶紧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眯着眼往前瞅了瞅——得，麻烦来了。巷子正中间，几辆锈得掉漆的自行车东倒西歪，像死了一样堆在那儿。领头那辆自行车歪得最邪性，压住了半截排水管，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碎玻璃渣。

“啧，谁这么缺德啊……”沈苏绫小声嘀咕，正想绕着走，一个粗嘎的声音直接从巷子拐角传来：“滚开。”

沈苏绫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。巷子太窄，她退无可退。巷子拐角晃悠悠探出个 фигура——是个男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结着青筋的手臂。最扎眼的是他那手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油污，正抓着车把，使劲往旁边推那辆歪掉的自行车。他嘴里叼着根烟，没点燃，火星子却 cứ那样明灭着，像两簇鬼火。

沈苏绫看不清他脸，只能闻到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混着机油味。他每推一下车，身上那股子味道就往她脸上熏一次。得，麻烦大了。她想。

“谁让你在的？”男的突然抬头，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。烟火星子差点呛到他眼。沈苏绫赶紧吸气，往后缩得更紧。

“我……”沈苏绫刚想开口，就听见自行车链子哗啦一声，被猛地拽了出来。自行车歪着车身晃了两晃，眼看就要倒。

“啧！”男的啧了一声，手下一紧，把车把给死死按住。烟被他随手在路边的砖墙上磕灭，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

他扭头，目光就这么钉在沈苏绫身上。沈苏绫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。他手里还攥着根半截车钥匙，边在自行车锁扣上比划边说：“滚不滚？”

沈苏绫咬着嘴唇，没动。这男的根本就是个麻烦制造者，自行车是他弄的，理亏在先，还用这种眼神吓人。

“真不滚？”他又往前逼近一步，自行车链子在他脚边晃荡。沈苏绫终于忍不住，猛地后退两步，撞到身后一堵冰冷的墙上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嘶什么？”男的嗤笑一声，“嫌弃？嫌弃就自己弄走。”

沈苏绫气得脸发红，指着他鼻子：“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