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 van 里掀开安全带，把车停在村委会那排有些年头的砖瓦房前，车门“砰”一声关死。他掐了掐自己的脸，触手还是温热的，不是梦。

“还真他娘回来了。”他嘀咕着，解开裤腰带，弯腰从座位底下摸出个破布包，哗啦倒出来一沓红票子，最上面那张还是张老头给的十块钱。

车刚停稳，村口就蹒跚着个老伙计，背着手，眯着眼，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，正摇头晃脑地往村委会走。老王眼尖，乐了声咧开了嘴：“哟，张大爷，您这步子还这么快？今儿个有啥喜事？”

张大爷听声回头，看见老王，眼睛骤然瞪圆了，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没扔出去，颤巍巍的手指着老王，嘴唇哆嗦半天，才挤出句话：“老……王……王……子，你……”

“回来了。”老王往前凑了凑，“咋，稀罕我啊？还是想让我给你家孙子找媳妇儿？”

张大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，又迅速黯淡下去，叹了口气：“也不是这个……就是……就是你这小子，跑哪儿去了这么些年，音讯全无。你家老王头临走前，天天念叨你，说让我们一定得照顾好你娘……”

老王心里猛地一抽。他爹王得利，在二十年前那场意外里没了。娘王氏，就跟着他混迹山村，相依为命。他上初中没两年，就跑去广东闯荡，这一晃，竟是二十多个年头。

他那十块钱，还是张大爷硬塞给他的，说是“压箱底的老钱，给你路上零花”。

“哎，走了。”老王拍了拍张大爷的肩膀，“大爷，我正愁没地方住呢，要不先去你家凑合几天？”

张大爷连连摆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你可是贵人，在我家……哎呀，还是去村委会吧，王主任他们正等着呢。”

老王懒得争，转身回了村委会。几个村干部围在一桌打扑克呢，看见他，瞬间鸦雀无声，都站起身，脸上挂着复杂的表情。

王主任，就是当年老王的班主任，也是负责整个村大小事务的，笑得那叫一个尴尬：“王……王……老……王同志，欢迎欢迎，欢迎回来啊！”

老王也不客气，直接坐下：“王主任，啥情况？你们都等我啥事？”

王主任搓着手，开门见山：“是这样的，你……你刚回来，对你家那几亩地，还有你爹以前租村里的那片荒地，打算咋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