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又刮了一下，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林晚手一抖，焦糖渍在杯壁上一道一道，像极了她这几年的心情，坑坑洼洼全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。她盯着那片焦黑的痕迹，想起五年前，也是在这家“暖光甜点”，江屿递给她一杯同样的焦糖拿铁，说味道比她甜。

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甜腻香气，但对林晚来说，这味道像针一样扎心。五年了，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里忘干净了，可一坐下来，那些往事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
柜台后面站着个小哥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低头捣鼓着什么。林晚下意识抬眼望去，那人一抬头，四目相对。林晚倏地别开脸，心跳有点快。那人却没动，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，冲她点了点头。

这身影有点眼熟。林晚皱着眉，明明记得五年前这家店的小哥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怎么现在换成个男生了？她下意识想去确认，手刚碰到桌沿，一个手机猛地掉了出来，正砸在林晚脚边。

“哎呀！”林晚低头，捡起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她昨天发给闺蜜的语音——"终于回去了，感觉像做梦，但又好像欠了好多债。" 背景音里还带着国外机场的嘈杂声。

她摸索着按了取消发送，手却抖得厉害。那男生已经走过来，捡起另一个手机递给她：“小姐，这个。” 林晚接过，男生推了推眼镜，“一共32块，找你16块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晚把十六块硬币拍在柜台上，男生接过去，顿了一下，又把两块硬币推回来，“你不是刚搬回来吗？附近有家'青竹苑'，比这儿便宜。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男生嘴角动了动，祘了祘手指：“上次你朋友来买饮品，提过一次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刚搬来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刚搬来”……他当然刚搬来。五年前，她搬走那天，这家店也是这么个男生在收银台，只是当时他还在实习，没条子。而今天——

她抬头，男生已经转身要去收区域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。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恍惚。五年前那个小姑娘，好像真的死了。现在的林晚，连笑着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