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捧着那碗能照见人影的挂面发愁呢，厂花赵哥就杵在车间门口了。赵哥这身皮夹克敞着拉链，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还堆着点毛球儿。他斜睨着老王，手里把玩着个废纸团，嘴里啧啧乎乎的。

“老王啊，”赵哥把纸团扔桌上，“小张那小子，唱歌是唱得响，干活儿可不行啊。昨晚大半夜还在宿舍练嗓子，车间的设备都被他弄坏了俩，这叫什么事儿！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小张是他远房侄子，以前跟着他混过几天，现在在厂里当学徒，就爱显摆他那点小才华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他这车间主任当得可就不容易了。

赵哥见老王闷不吭声，又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王脸上。“你小子也别充好人！你看看你，老婆天天在家跳广场舞，孩子学费都拖后腿了，心思全不在工作上！小张这事儿，你作为车间主任，脱得了干系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句，“还有啊，听说你老婆那钱……”

老王脑袋嗡嗡的。赵哥这话里的刺，扎得他生疼。老婆跳广场舞是爱热闹，孩子学费是省吃俭用，至于钱的事儿……那是她妈给的养老钱，怎么就成了他的把柄了？他攥紧了碗里的面，指节都发白。

“赵哥，小张那孩子还年轻，您多指点指点。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面粉的钱，我这儿记着呢。”

赵哥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，临走前又回头补了一句：“看着点，别再出什么幺蛾子！”

老王看着赵哥的背影，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。他回到办公室，从抽屉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那是老婆给的养老钱。纸条上写着：“老公，这点钱你先拿着，我每天跳跳舞，心情好了，家里的气氛也好了，你说对吧？”下面还画了个笑脸。

老王盯着那张笑脸，嘴角慢慢动了动。他知道老婆想让他过得轻松点，可现实却逼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钱塞回抽屉，拿起电话，准备跟老婆说说小张的事儿。

电话刚拨出去，手机就响了。他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喂，你是王强吧？”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，语调很温柔，“我是刘婧，上次在……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刘婧！城东那家花店的小老板，几个月前帮过他一次。他没想到她会打电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