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东方白家还黑着灯。他缩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白天老板那几句带刺的话，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啥狗屁市场管理员，其实就是个收保护费的。要不是家里穷，谁愿意干这种见不得人的活儿？越想越气，他抓起枕头就砸了砸。

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东方白猛地缩进被子里。是老王，那个收废品的。他轻手轻脚摸到门边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冷灯惨白，老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手里提着个蛇皮袋。

“东方白，你小子挺横啊，昨天跟市管所的人动起手？”老王趿拉着拖鞋走过来。

东方白在被子里闷声应：“我惹他们了？是他们先动手的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少废话。我给你捎点吃的，你妈病又发了，医院那账单……”

东方白突然坐起身，老王吓了一跳。他盯着墙角那个旧木箱，箱子上贴着块摔碎的玻璃，底下露出一丝粉红色的布料。

“你妈来过？”老王把蛇皮袋放在桌上，翻出个苹果递给他。

东方白接过苹果，意识有些恍惚。他记得妈上个月就住院了，可怎么又……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一步步走到门口。老王还在那儿抽着旱烟，吐出的圈圈白气在灯下格外明显。

东方白突然问：“老王，你认识一个叫东方雨的人吗？”

老王手里的烟圈僵住了。“东方雨？没听过，你妈姓这姓？”

东方白摇头，转身踢着门槛往外走。巷口晨雾正浓，他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塞进门缝，也没看老王反应。寒风一刮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却浑然不觉。

医院走廊里人影晃动，东方白搓着手走进去。挂号处排队的人闻到煤油味，纷纷侧目。他报出妈的名字，护士面无表情刷了刷身份证。

病房门口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勾肩搭背走出来。“哟，这不是昨天闹事那小子吗？又来看病？”其中一个挤挤眼睛。

东方白脸色一沉，攥紧了拳头。就在这时，隔壁病床的门被推开，一个戴着眼镜的 woman 走了出来。

“小张，别吓着病人。”她弯腰低声说了句，眼球却越过东方白，落在他身后某个虚空点。

东方白猛地回头，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正站在楼梯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