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老王是被尿憋醒的。迷迷糊糊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有个苍蝇在脑袋里面嗡嗡转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推开窗户，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楼下村道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半大的孩子蹲在粪堆旁边撒尿，动作那叫一个标准，跟老王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

“哟，小崽子，还在这儿呢？”老王吼了一嗓子，那孩子吓了一跳，拿着裤子就往家里跑。

老王龇牙咧嘴笑了一声，弯腰提溜起尿盆就往屋里走。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听见隔壁王婶子在喊：“老王！老王！你死哪儿去了？ опять не пришел на супе !”

这俄语外号老王有几十年了，王婶子是隔壁村的，当初喝多了认错人，老王也从没跟她计较。这大清早的，王婶子咋叫唤上了？

老王头也不回：“忙着呢，啥事？”

“忙着？忙着跟鬼说话呢！”王婶子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我让你把鸡食往东院搬，你搬到了西院！你小子是不是昨晚又去老破楼听鬼故事去了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破楼？昨晚他确实没回村，去了镇上守夜，但没听啥鬼故事啊。难道是那楼里的声音？他心里直犯嘀咕。

王婶子吼了一阵子，见老王不搭理，又骂骂咧咧去了。老王摇摇头，走进屋里。他老婆张氏正在灶台前熬粥，看见他进来，递了个碗：“快趁热乎喝。”

老王接过碗，刚要喝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灶台前今天没生火啊，咋糊了一手锅巴？他低头一看，手里的碗也不对，颜色暗淡，跟平时用的碗不一样。他顺手往旁边一放，准备找自己的碗。

转脸一看，吓得他差点把粥泼了。桌子底下，赫然躺着个崭新的饭碗，碗身上印着“福”字，这是他老婆表弟送来的，昨天刚到家。

咋跑桌子底下了？他老婆昨天特意放在柜子里的啊？

张氏被他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勺子掉地上，粥洒了满灶台。“老王，你咋了？看见鬼了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指了指桌子底下的碗：“这碗……咋会在这儿？”

张氏凑近一看，脸色也变了：“这不是小涛送来的那个新碗吗？我昨天刚收起来，今早上还问他拿没拿……”

小涛是张氏的表弟，前段时间刚结婚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