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初走出冷宫那刻，后脑勺还嗡嗡响着宫人的议论声。她捏紧了衣角，那件浆洗过好几次的棉袄磨得后背一阵阵发疼。可比起冷宫里硬邦邦的板床，这身踏实多了。

刚拐出冷宫的巷子，就听见前方一阵喧哗。江月初脚步一顿，从袖里摸出块粗布帕子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巷口围了一群宫女太监，正指指点点。

“听说了吗？江贵人被休出宫了！” “啧啧，真可怜，以前宫里多风光，现在……”说话的宫女压低声音，眼神里却带着幸灾乐祸。

江月初脚步没停，偏头瞥了眼路过的太监总管。那老狐狸正眯着眼打瞌睡，对她视若无睹。她冷笑一声，加快脚步往自己住处去。

刚到偏院，就听见隔壁传来银铃般的笑声。江月初推了推门，想找个清静地方喘口气。谁知刚踏进门，就撞见郡主正蹲在花坛边喂鸽子。

“哟，这不是江贵人吗？”苏柔雪转过身，笑容灿烂得晃眼，“怎么没在宫里？听说你被皇帝休了？”

江月初脚步一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，尽量让语气平稳：“郡主说笑了，臣妾只是出宫散散心。”

苏柔雪挑眉，伸手摸了摸她胳膊：“不过半日不见，怎么瘦了这么多？昨晚没好好吃饭？”说着，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对了，我好像看见你往东宫方向去了，这是不是……”

江月初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迟早会被撞破，可没想到这么快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反手捂住苏柔雪的嘴。

“别胡说！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郡主要是敢乱嚼舌根，别怪臣妾没提醒你，宫里的活计可不少。”

苏柔雪被她突然的狠厉吓了一跳，这才松开嘴：“你……你怕什么？我可是……”

“算了。”江月初摆摆手，转身进了屋里，“郡主忙吧，臣妾累了。”

屋里只有一个破旧的书架，上面零散放了几本发黄的册子。江月初盘腿坐在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册子边角。

隔壁果然很快传来苏柔雪的笑声。她叹了口气，摸出怀里那颗温热的心形玉佩。这是孩子留下的唯一东西，也是她如今唯一的牵挂。

这时，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江月初迅速把玉佩塞进怀里，起身靠在门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