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看着林小雨那张扭曲的脸，想起昨晚接电话时她红肿的双眼，心里一阵发慌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只剩下沙哑的干笑：“我妈……她就是……心情不好。”林小雨上前一步，高跟鞋尖点在他伸出的脚边停顿。

空气里弥漫着冻结的沉默，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张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黑漆漆的屏幕映出他苍白无力的脸。昨晚林小雨说妈生病了，要接她去照顾，他当时只当是借口，现在想来，这借口里的谎言像把钝刀，在两人之间来回拉扯。

“心情不好？”林小雨眼角抽了抽，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张伟的耳膜，“张伟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妈说谎很可笑？还是觉得我像个小丑？”她逼近一步，膝盖微微发颤，像即将崩溃的稻草人。

张伟猛地抬头，对上林小雨通红的眼睛。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，直直戳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“我没有这个意思！”他下意识反驳，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“是吗？”林小雨突然笑了，那笑比哭还难看，“那我妈刚才发来的语音，你倒是听听看。说谁家孩子，谁家大人，出门在外，不容易。让我别乱跑，好好工作。”她从包里掏出手机，点开语音播放。

尖锐的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：“小雨啊，妈知道你不容易，在外头扛着。但是妈……就是想你了，想跟你好好说话。你……”女声哽咽，然后是重重的喘息，“你跟张伟怎么回事？他……他是不是欺负你了？”

张伟浑身一僵，像被电流击中。他想起昨晚林小雨的借口，再结合这刚听到的语音，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头顶，眼睛开始发酸。

林小雨见状，气不打一处来，猛地甩手：“你自己听听！这样跟别人说话，你以为我乐意吗？！”她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过头瞪他，“张伟，这日子过的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我妈跟你妈，就差着辈分，连句话都说不投机！你说我图什么？！”

“图什么……”张伟低声重复，喉咙发紧。是啊，图什么？他看着林小雨决绝离去的背影，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，冷飕飕的疼。

夜风吹过，卷起街头落叶。张伟蹲下身，捡起那部已经关机却还亮着余光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