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壮蹲在桥底下抽烟，看了看手里的半截烟，又看了看面前哗啦啦流的河水。河水挺黑，一股子烂菜叶和死鱼的味道，狐朋狗友都说不抽这支烟，晦气。可李大壮偏抽，抽完直接扔进河里，看着它在黑水里转两圈，漂走，就觉得心里那股子憋屈也跟着没影了。

他今年二十八，死活找不到工作，号称“现代社会的灵活就业困难户”。前两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去送外卖，结果第一天就把外卖撒一地，骑着一辆破电动车，在雨里边跑边哭，说再也不干了。现在呢，就在这桥底下当难民。

“妈的，要是有钱，谁他妈愿意在这儿蹲着。”李大壮骂骂咧咧，把烟屁股往河里一扔，看着它在水里点了点，灭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，开了直播。屏幕上没什么人，就两个像素点在闪烁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对着手机就是一顿喷：“家人们，今天更新一下，看看老子这过得什么惨生活。啧啧，想当年……”

光说不练假把式，说了半晌也没见人进来，李大壮撇撇嘴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放，自娱自乐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盯着眼前浑浊的河水发呆。这浑水底下，不知道有没有魑魅魍魉。

他想着，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，眼前一黑，就晕过去了。

再睁开眼的时候，李大壮觉得有点不对劲。他是在这桥底下没错，可周围的环境好像有点变样了。河水不黑了，反而像清澈的泉水，叮叮当当地流着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清香，闻着挺舒服。

“幻觉，肯定是幻觉。”李大壮掐了自己一下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坐起来，揉了揉脑袋，感觉脑袋里嗡嗡地响，像是刚被哪个神仙揍了一顿。他站起来，围着桥走了两圈，发现自己还是那个破桥，河水还是那条河，桥下的泥地还是那股子味儿。

等等……李大壮突然停住了脚步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的手不再是那双粗糙黝黑的手，而是变得细腻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是经常洗手的人。

“我靠……”李大壮吓了一跳，赶紧又掐了自己一把。这次更疼了，但他没感觉到疼痛，反而感觉像是自己掐错了地方。他用力掐了几下自己的胳膊、大腿，连脚底板都掐了，都没感觉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