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老师，你看看你看看！”林薇薇指着不远处的花坛，气得直跺脚。我过去一看，嘿，三个高个子男生正蹲在花坛边上，一动不动，像是泥塑的。阳光底下，几片花瓣黏在他们牛仔裤上，显眼得很。

“干嘛呢？”我凑过去，弯腰看了看，“春游呢，站那儿做什么？ gaindei (装死)？”

其中一个男生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声音沙哑：“陈老师……我想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旁边一个瘦高个就打断他：“王胖子，你想啥呢？快起来！”

王胖子吸了吸鼻子，没动，手指头却抠着花坛里的一朵月季花，轻轻捻着花瓣。那姿势，啧啧，纯纯的爱而不得。

“陈老师，您说说，我们班这帮狼崽子，怎么就教不好？”林薇薇甩了甩头发，不满得很，“一个个的，心思都不在学习上。”

我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：“没事儿，起来吧。想什么，说给老师听听。”

王胖子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眼神却不着边际：“陈老师，我想给我喜欢的女孩买朵花，但是……我钱不够。”

“哦？”我挑眉，“这能难住你这个大男孩？”

“不够……”王胖子咬着牙，声音更小了，“她喜欢那种特别贵的，我不敢要去买……”

旁边那个瘦高个噗嗤笑出来：“王胖子，你别逗了，谁要你买那么贵的？”

王胖子脸红了，耳根子都红透了：“我……我想给她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林薇薇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你这几个男生，心思再细，也就是干这种不靠谱的事儿！赶紧回教室！”

“林薇薇！”我抬手阻止她，“你先听他说。”

林薇薇斜睨我一眼，嘟囔了声：“就你爱管闲事。”扭头走了。

王胖子叹了口气，看着那朵被他捻得稀烂的花，眼神黯淡下去。旁边两个男生也唉声叹气。其中一个凑上来小声说：“王胖子，别想了，那是富家女，咱穷学生争不过的。”

王胖子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个苹果，擦了擦，递给另一个男生：“吃吧，我奶奶刚从树上摘的。”

另一个男生推辞了半天，接了过去，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啃起来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王胖子站在那儿，还是低头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