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咚咕咚灌完水，李浩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扔，差点砸到一块烧得变形的螺丝帽。他这鬼地方，连个烟头都捡不着，真是绝了。

冷风刮过，卷起地上的灰土，跟下雪似的。李浩哆嗦着脖子缩了缩，昨晚那场火，烧得跟个垃圾场似的，连根能烧的柴火都没剩下。他现在手里啥也没有，就剩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和心里那股子不服气的犟劲儿。

“妈的……”李浩扯着嗓子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突兀。骂完又觉得没劲，这世界就他一个野孩子，骂谁呢？

正烦着呢，脚下突然陷进一小块松动的地砖。李浩低头一看，嘿，这么巧，还是块没烧坏的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没多想就揣兜里了，反正手里有个东西总比没有强。

刚揣进兜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浩心头猛地一跳，瞬间绷紧了身体。他猛地转过身，右手下意识摸向藏在外套下的小刀——那玩意儿是他从老家偷溜出来时顺手塞的，钝得跟块铁片似的，但关键时刻能撑场面。

黑暗的角落里，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。月光斜斜地照过来，把人影的轮廓勾勒出来。那是个女的，看年纪不大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袄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布包。

李浩眯着眼，仔细打量着对方。对方也看着他，眼神有点警惕，但更多的是好奇。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像两颗黑葡萄，亮晶晶的。

“吃……吃饭？”那女的开口了，声音怯生生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李浩愣了一下。这年头，饿死的人多了去了，谁还吃得起饭？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，肠子有点叫唤。但转念一想，对方突然出现，搞这么个突兀的问法，十有八九是骗子。

“滚。”李浩没好气地吐了个字，顺手把揣兜里的地砖掏出来，往地上一拍，“没吃的。”

那女的似乎没生气，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破布包，叹了口气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慢慢递过来。借着月光，李浩看清了，是个挺硬的黑色馒头，看样子是自家蒸的，带着一股子发霉的酸味儿。

“……吃吧。”那女的又说了句，这次声音更小了，像是怕吓着李浩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