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呵出一口白气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。天是真冷了，虽然才刚入冬，可这西北风刮起来，真是跟刀子似的。她往家走的脚步都快了几分，得赶紧回去给阿父生火。林伯伯身子骨近年来越发差了，老毛病又犯了，咳得跟个破风箱似的，只能靠火炉暖和暖和。

“小婉儿，小婉儿！”身后突然传来几个压低声音的讨论，像蚊子哼哼似的，却让她浑身一僵。

林婉儿猛地顿住脚步，回头匿着声音看去。只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刚来的婆子正交头接耳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向她这边。其中一个脸上带着横肉的矮胖婆子，嘴角噙着点讥诮，嗓门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她听见：“啧啧，就是那个林家孤女，看着挺柔弱的，是不是傻啊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昨天还见她在地里干活，那细胳膊细腿的，跟根豆芽菜似的，能干多少活？”旁边一个尖声的瘦婆子也跟着起哄。

“就是，依我看啊，她家林伯伯身子又不好，迟早得指望上村里其他人。这节骨眼上，来了几个帮手，她一个人能照顾得过来？”矮胖婆子又往前凑了凑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前两天我瞅见，她好像偷偷跑到镇上去了，也不知道干啥呢，看着鬼鬼祟祟的。”

林婉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，不是因为天气，而是因为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，一根根扎进她心里。她家确实困难，阿父病着，家里又没什么劳力，她才想着去镇上碰碰运气，看能不能卖点自家种的野菜换点钱，怎么就成“鬼鬼祟祟”了？这几个婆子，以前眼力见儿都不错，怎么一换地方就变了个人似的？

她攥紧了袖口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林婉儿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。凭什么？凭什么她们能这样嚼舌根？她林婉儿就算是个孤女，就算家里穷，也是有人尊称的！她走得急，脚下一滑，脚底板被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绊了一下，“扑腾”一声摔倒在地。

冰冷的石头硌着背，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身子又麻又软，试了几次都失败了。几步远的距离，她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婆子摇着扇子，一脸看戏的表情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