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蹲在巷子口，屁股底下那块 autotune 的音响布满了油渍和烟头灰，旁边是半瓶被喝了一半的啤酒，泡沫已经凝固成了白色的小疙瘩。手机被他攥得咯咯响，屏幕上岳父家打来的那个电话，他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。

“让林凡这女婿当得太不地道，愧对豪门林家的脸面……” 这句话像根针，扎得他后背发凉。他想起刚才岳父家那几个眼鼻嘴齐全的亲戚，一个个伸出手指头数落他的不是，唾沫星子喷得他满脸都是。老丈人那张老脸拉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长，最后甩下一句“赶紧滚”，就把他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了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 林凡把手机往地上一扔，玻璃屏裂开一道细纹，他也不管。巷子里垃圾桶旁边，他捡起半截燃尽的烟头，用鞋底踩灭，扔进已经堆满了垃圾的桶里。一股子混合着垃圾和劣质快餐的味道，呛了他一口。

他自嘲地咧了下嘴，摸出兜里最后五十块钱，走到街角的小卖部，给自己买了包红塔山，又摸出那半瓶啤酒。小卖部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同情，又有点嫌弃。

“又嫖资没啦？” 老板娘递过烟和啤酒，语气熟稔。

“可不是嘛，丈母娘大人发话了，让我滚蛋，你说这事儿闹的。” 林凡接过东西，掏出打火机点烟，火苗舔舐着烟头。

老板娘摇摇头，给林凡倒了半瓶冰啤酒：“还是年轻人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。不过……唉，跟你说实话吧，就你那样的，跑回去又能怎么样？林家那帮人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。”

林凡叼着烟，没说话。他把啤酒灌下去大半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空落落的。他跟林家那个الث毒丈母娘有过一段短暂婚姻。当初为了给家里治病，他跟林家的大小姐林雪结婚，才不到一年，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被丈母娘扣上了败家、不务正业的帽子，整得他声名狼藉。

“不就是个穷小子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！” 这句话他记得特别清楚。

林凡盯着小卖部镜子里的自己，脸上胡子拉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人。他自嘲地笑了，拿起半瓶啤酒又灌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