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苟这神仙当得，真他娘的舒坦。咸阳宫外，捡了个破庙，四四方方的，足够遮风挡雨。他也不兴什么土木，就在庙门口支了个石桌，后面搭块砖头当座。书童？没那闲钱养。仆人？更没那必要。他秦苟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，再说了，真要有啥事，天上地下，还不任他差遣？

这几日，他日子过得就像是有那么回事儿似的。早上起来，炮制两碗稀的，就着咸菜疙瘩，咔咔一顿嚼。之后眯着眼，坐在石桌上，手里把玩着烟袋锅子，那锅子是前朝留下的，铜的，边角都磨得锃亮，一锅烟抽得云里雾里，自个儿都忘在哪儿了。

午后的太阳，毒辣得很。庙里头黑黢黢的，几老鼠上蹿下跳，还有几只野猫，不请自来，蹲在香炉旁边，眼神挺瘆人。秦苟也不恼，就当是看戏。扔一颗玉米粒，跟它们玩会儿，老猫也上道，爪子往地上一按，玉米粒蹭蹭往旁边滚。秦苟嘿嘿一笑，这感觉，比当年在山下了棋强多了。

你别说，当神仙也挺累的，主要是精神上得时刻绷着。不能跟凡人似的，吃啥吃啥，干啥干啥。得有格局，得有气度，得……得装！装得自己都快信不过自个儿了。

就比如现在，他天天在这儿晒太阳，看似无为，实则暗藏杀机。你瞅着他是傻呵呵的，可天上打个响雷，他能提前三秒知道；旁边哪棵树要倒，他能提前五秒反应过来，顺手指点一下，嘿，树就斜着了，不伤人，也不伤己，就那么斜着，跟耍杂技似的。

这天下午，他正抽着烟，眯着眼看野猫打架。跑着跑着，一头撞到啥啥上了？

“哎哟我去！”秦苟哎呦一声，猛地睁开眼。就瞅见一个黑乎乎的小家伙，正仰着个狗脸，冲他傻乐。

秦苟皱皱眉，伸手一抄。那小家伙还挺滑溜，一挣扎，咬他一口。秦苟一巴掌拍下去，那小家伙“哇”地一声哭了。

“哭啥哭！”秦苟骂道，“再哭把你的小犄角给我掰了！”

那小家伙一愣，哭声都变调了：“神仙爷爷……您饶了我吧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秦苟这才动作一缓，伸手摸摸它脑袋：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。你叫啥名儿？怎么上这儿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