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，咖啡沫子像炸开的黑芝麻糊，黏糊糊地裹在奶泡上。她盯着那缠绵的漩涡，心思却飘了。下午该去裁缝店改裙子，天儿冷了，那件浅灰色棉麻的短裙穿出去不合适。正琢磨着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：阿诺。

她顿了顿，指尖悬在半空。这个点他发消息，要么有事，要么……又想起什么了。她按掉振动，重新看那两个字，像被蚊子叮了包，心里突突直跳。点开，是张照片，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两个人影。她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那是她和陆泽远上次来过时拍的。照片下面一行小字：又来了。

林晚嘴角绷了绷。陆泽远这家伙，每次来都爱拍这种有纪念意义的照片。她回了个：“习惯啦。” 简单，利落。这男人，就是喜欢拿这些小事较真。

挂了电话，没一会儿，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遍。林晚抬头，陆泽远腼腆地站在门口，把手缩在袖子里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卫衣，领口竖着一圈白边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通常他那副严肃looks就是靠这副眼镜撑着的。

“咳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在这儿坐会儿，你知道的，等一份文件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顺便……看看你。”

林晚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果然，他就是个话痨。她放下咖啡杯，站起来招呼：“坐吧。” 他走过来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，然后双手抱胸，微微歪着头看她，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今天想聊点啥？”林晚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冲他扬了扬。

陆泽远挑眉：“聊你。” 他盯着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你一个人来？”

“嗯，裁缝店有点事。”林晚搅动着水杯，溅起几滴水珠，“你怎么来了？又想看窗帘？” 她知道他最近迷上研究各种窗帘的材质和花纹。

陆泽远被噎了一下，随即没好气地笑：“才不是。” 他放下手，语气却还是绷着，“我就是……路过。”

林晚嗤笑一声，没接话。这家伙，撒谎都这么明显。她看着窗外，街道上来来往往，车声和人声混在一起，像一锅煮开了的粥。